“这大白天的,怎么会有鬼?当然是人了。”佟世安笑着回答。
他从里面走出来,站到了一片狼藉的院子里,指着自己脚下的影子,“看,我还有影子呢。”
“三哥,你还活着,那可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佟香蕊是这些人中最先反应过来的一个。
佟世安看了她一眼,面上宠溺的笑容与从前一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小姐,你……你还是离远一点吧。小……小心瘟疫。”佟香蕊的丫鬟走过来扯了扯她的衣袖。
但佟香蕊却是一副不怕的样子,甚至走到了佟世安身边,挽住了他的胳膊,“瘟疫而已,怕什么?三哥对我这么好,我怎么能怕他?”
“也难怪佟世安之前会那么相信她,她这样子很难让人认为她蛇蝎心肠啊。”珍珠看到佟香蕊这样子都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她着实太会装了。
尽管在一开始看到佟世安的时候的确露出了惊恐的神色,但这会儿已经被她收敛得差不多了。
“什么瘟疫?我们可没有得过瘟疫,不过是被人下了毒罢了。好在我们都已经吃过解药,没事了。”佟世安笑着说道。
但很显然,她的三哥不想让她这么轻松就过关。
佟香蕊听到他的话,浑身一僵。
她没有想到,佟世安居然知道他并非是染上了瘟疫而是中了毒。
那他知不知道他中的是什么毒,又是因为什么中的毒?
最关键的是,他的解药是从哪里来的?
“中毒?不可能吧!有谁会想要害你?”王氏听到他说出中毒二字,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我也不知道是谁想要害我,不过查上一查应该就会有结果了。”佟世安说道。
王氏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总觉得不寒而栗。
仿佛那并不是真正的笑容,而是笑里藏刀。
“三哥,我这就让人去请大夫过来给你看看。或许并不是中毒呢?可能是你想多了。”佟香蕊暗自咬牙。
要是当真被他查出中毒的源头,那么第一个被怀疑的就会是她。
不管怎么样,绝对不能让人认为他是中毒了。
一定要将这件事糊弄过去。
“那就有劳了。”佟世安转过身,回到了房间里。
“这地方怕是不能住了,还请母亲费心,让人收拾一个院子出来。”佟世安一面说着,一面打开衣柜,让丫鬟小厮帮他收拾东西。
王氏和佟香蕊还有许多疑问没有问出口。
“没想到,这院子里这么大的火,这房间却是丝毫未损。难道是有神灵庇佑?”佟香蕊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她怎么都想不通,那么大的火,足以将这院子焚为灰烬,可这间房却完好无损。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邪门的事?
听到这话,珍珠紧张起来。
尽管之前和他说过不要提暖宝,但谁知道佟世安会怎么说?
暖宝也竖起了耳朵,想知道他会如何解释。
“没错,正是有神灵庇佑。我前些日子出门,有个人突然走过来和我说,我这几日会有血光之灾,让我从他那里买几张符回来贴上,可以保我平安无恙。我看他可怜,也就买了,没有想到今日大火之时将那几张符拿出来贴上,还真的没事。”
佟世安如是说道。
毕竟是救命恩人交代过不能提她,他当然要照做。
所以就随口胡编了避火符的来历。
珍珠听了她的话,心想他可真是会编。
这话听着虽然离谱,但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
总比有个神仙突然出现在他的院子里救了他要好多了吧?
“看来,三哥遇上的是个高人。改日三哥带我到街上去看看,我也想让他为我算算。”佟香蕊不敢相信竟会有这样离谱的事。
但他的房间里的确贴着好几张符纸。
“还是算了吧。我看他应该只会算祸不会算福。蕊儿可不能遇上他,万一他给的东西化解不了灾难,岂不是会很麻烦?我估计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佟世安笑道。
“这倒也是。还是三哥疼我。”佟香蕊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已经恨到了极点。
明明她都已经想了这样无懈可击的主意,居然还是让佟世安活了下来。
“夫人,做法事的人到了,你看……”管家走进来,原本是想问王氏要不要让做法事的人进来。
结果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了佟世安,差点被吓得晕过去。
“给他们一点银子打发走吧。”王氏担心这院子里的人死得冤枉会化身厉鬼,所以才会迫不及待地请了人来做法事,安抚他们的鬼魂。
哪知道根本就不需要。
“是。”管家转过身,跌跌撞撞地跑了,差点摔了一跤。
“母亲果然考虑周到,连做法事的人都请来了。”佟世安只觉得可笑至极。
佟府的所有人,都在等他们在大火中被烧死,然后用意外来掩盖他们的罪恶,同时用一场法事消除他们心中的业障。
真真是……好没有人性。
佟老爷听闻佟世安没事,匆匆赶了过来,一双眼睛还肿着,“世安,你……你真的没事?”
“爹,让你担心了,我没事。也不知道这院子怎么突然就着火了,还好前日里出门的时候遇到个怪人说我这几日会有血光之灾,将他给的符纸贴在房间里,才免于葬身火海。”佟世安看到他那双红肿的眼睛,却并不觉得动容。
反而愈加悲凉。
这场大火,若是没有他的授意,是绝对不可能烧起来的。
他也是凶手之一。
“原来是这样。那可真是太好了。我看你的病似乎也好了?”佟老爷见他红光满面,精神抖擞,与昨天那苍白无力的样子全然不同,看上去并没有半点病气。
“我将其中一张符纸化了水喝了,身上的毒就解开了。”佟世安回答。
反正他都说符纸能挡住大火了,说能解毒也没什么吧?
“毒?你不是生了瘟……病吗?”佟老爷一下就抓到了他想要说的重点。
“我也以为是我是生了病,但仔细想想,若真是瘟疫,怎么会只有我这院子里的人生病。他们平日里可也没有老实在这院子里待着。所以我才想,必定是有人在这院子里下了毒,所以才会如此。只是如今这院子付之一炬,想要知道是谁下的毒,怕是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