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则渊闻言，咧嘴一笑：“好说，下次，我一定很温柔。”
说罢，还拿那宽大的手掌在孟晓晓的腰侧轻轻揉了一把。
动作极尽挑逗与暧昧。
孟晓晓顿时像被喂了一颗炸雷，整个人窜天猴一般蹦起来，要不是二子已经一脸殷切地往这边跑过来，孟晓晓绝对要给厉则渊一爆栗。
“干什么？”孟晓晓将无处安放的怒火撒到了二子的头上，“我们马上就过去了，你急着跑出来干啥？”
二子指指自己的鼻子：“我……”
孟晓晓重重哼一声，用力踏着步子率先回了草棚子。
厉则渊忍笑，轻轻拍拍二子的肩头：“兄弟，委屈你了。”
二子不明所以，直到回棚子坐到孟晓晓面前，目光里头还是带着点儿探究。
“说正事吧，”厉则渊干咳一声，强行扭转注意力，“我们刚才没进人市，因为那里面散场了，守门的叫我们今夜再过去。”
“正好，”二子接着道，“我刚刚同别人也打听了一些消息。”
二子指指邻近的草棚，孟晓晓注意到，原本无人居住的棚子，这会儿已经有不少人影了。
“那边那个，”二子放低声音，往孟晓晓所看的方向比了一比，“他就在人市里面做生意，我给了他一个窝头，他就拿了个旗子给我们。”
说着，二子从后腰摸出面卷着的小旗帜出来。
旗子是纯黑色，展开以后可以瞧见在正中间绣了个大大的虎头。
“那人说，现在人市里面卖东西，必须插旗，要不然会被白圣教的欺负。”
“白圣教又是什么东西？”孟晓晓忍不住蹙眉，“听着怎么那么邪气？”
二子神态略激动：“还真就是邪教！他们卖人牲！而且还说，这些人牲都是上辈杀过人犯下过弥天大错，这辈子就得靠割肉饲人才能赎罪！”
厉则渊冷哼：“自古以来，凡是弄这些的，没一个是好东西。”
孟晓晓把玩着手中的旗：“那白圣教势力大不大？”
“大，”二子道，“如今海城里面有两股势力，其一是白圣教，只要他们认定对方是人牲，甚至可以当街抓人；其二是黑虎队，据说是海城之前最大的船帮，这些人虽然匪气足，但不会像白圣教那么没人性。”
“白圣教……”孟晓晓轻喃，“这里的人凭什么要信他们？”
“据说是因为他们教主，那个什么白莲圣女有仙术在身，能够呼风唤雨，所有得罪她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孟晓晓冷嗤一记：“虚头巴脑，装神弄鬼。”
厉则渊意有所指地望望孟晓晓，面上有些揶揄的笑意。
“看我做什么，”孟晓晓毫不心虚，“我装神弄鬼那是没办法。”
“对，”厉则渊伸手摸了摸孟晓晓的头顶，“你是真仙子，那是假货。”
能打探的消息二子已经打听来了，再多问反而容易招人怀疑，而且人们从外面回来，一个个都累得够呛，几乎没多一会儿，草棚子附近就发出了如雷般的鼾声。
“娘亲，好热！”小宝不断地扒扯着衣服，汗水把他脸上的红疙瘩妆都给弄花了。
小宝跟着孟晓晓跑东跑西，但不是待密林就是待山洞，随便哪儿都不算太热。
眼下这草棚，除了头顶的草盖子，就只依赖于背靠山壁的一片庇荫处，但那热气还是从四面八方滚涌过来。
待在里面的人就好像上了笼屉的馒头包子。
孟晓晓心疼地摸摸他的头：“小宝，你忍忍，我们明天就能换房子。”
“那我能把衣服脱了吗？”小宝看到旁边草棚子的小孩，不管是男娃还是女娃，只要年纪够小，那都是光着身子，顶多穿一条裤衩，自己也羡慕起来。
“不能，会有虫虫咬。”虽说不穿衣服既能节省布料也能凉快，但如今咬人的虫子越来越多，孟晓晓亲眼看过光着身子的小孩被咬了满身的红包，说什么也不答应。
小宝很听话，孟晓晓讲清楚了，他也就不再多想，蹲在一边等孟晓晓弄吃的给他。
草棚子没有隐蔽空间，孟晓晓几人不可能做有大味道的吃食，她原先还想煮点粥。
厉则渊却说即便是稀饭也会有浓郁的香味，权衡利弊后，还是选择勉强自己，一人啃了一个麦饼。
孟晓晓预想中至少得等到晚上才能收到人市那黑壮汉子的回复，没想到太阳才刚下山，虎子倒先找上门了。
“孟娘！”虎子兴巴巴地捏着张纸团子塞给孟晓晓，“快看，租契！这地方以前可是个酒楼，如今只要你二两银子就能租用一个月。”
孟晓晓打开那皱巴巴的租契一看，只见上头写着“祥云客栈，租银，月一两”的字样，只要孟晓晓摁个手印，再拿钱过去就能租赁下来了。
“你怎么看？”孟晓晓推推厉则渊，“昨晚那黑壮汉子不是也说要给我们找房子么，你觉得住哪里好？”
厉则渊接过租契看了一会儿：“就这个吧，现在世道都乱了，这老板还能写出这样的租契，可见是个体面人，人市那边我们想个理由拒了就好。”
孟晓晓也倾向于这家酒楼，当即给了虎子一个油纸包着的驴肉火烧：“虎子兄弟，这是给你的报酬。”
“给、给我的？”虎子难以置信，说话都结巴了。
“嗯，之前说过，你帮我办事，我给你酬劳，我说话向来算数。”孟晓晓认真道。
虎子小心翼翼又珍重异常地双手接过驴肉火烧，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样，我今晚还有其他事，你先给我去那边说声，房子我们要了。”
“好！”虎子爽快答应，片刻后又为难道，“孟娘，你能不能先预给一点租银？那掌柜的一家老小都饿了好几天了……”
孟晓晓答应道：“可以，我这里还有一袋十个装的馒头，你先给他们拿去，我也不算在租银里面，就辛苦他们帮忙打扫一下。”
虎子感激得不行，直对着孟晓晓磕了个响头：“孟娘，我娘还活着的时候常说仙女都是又美又好心肠的，我看这话不对嘞，您就是天上的仙子！哪儿像白圣教那位，光长一张漂亮脸蛋……”
“白圣教那个，”孟晓晓问道，“你知道多少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