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晓晓收拾碗筷的动作一停:“为什么突然这样问?”

厉则渊有些难以启齿:“我是说,如果。”

“想听真话还是假话?”孟晓晓舀了一瓢水将手搓洗干净,坐到厉则渊旁边。

“真话。”

“我想过安稳日子。”

孟晓晓的答案直截了当,厉则渊藏在衣袖里的手颤抖了一下。

“不过,”孟晓晓又幽幽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如果你是被逼无奈,我凭什么责怪你。”

厉则渊自己都没有察觉原本紧绷的嘴角已经在缓缓松开。

“阿渊,你可要想清楚了,要从一介草寇揭竿成王,真没那么简单。”孟晓晓的语气中带上了担忧,“你现在顶多认识个苏见桐,那人虽然与你志趣相投,但若是叫他造反,他可不一定要答应。”

厉则渊点头:“我明白的。”

“首先你得有自己的人,大量的人,其后你还得给他们训练成能上战场的兵,否则一群草寇,在正规军前面根本不堪一击。”

孟晓晓小心观察厉则渊的表情,见他没有丝毫不快,便放心说了下去:“综上,你所具备的条件还离目标远得很,不过做个准备也是可以的。”

厉则渊表情都好似变得明亮了。

“干窝头还不足以收买这群人,”孟晓晓瞧瞧火堆上仍在热着的卤肉汤,“把这锅汤也给他们。”

厉则渊将捆缚发丘郎双手的绳索打了开,脚仍绑在一起。

不过现在哪怕孟晓晓拿着扫帚赶他们走,他们也铁定赖着不肯走。

谁叫这卤肉汤汁实在太香了呢!

“好吃!”领头的发丘郎拿馒头蘸了卤肉汤汁,一口就咬掉了大半个馒头。

“香!”另一人吃得都快落泪了,“我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香的!”

“姑娘,如果你能让我们吃几顿这个,要我们给你干啥都行!”

孟晓晓知道自己的厨艺好,也听说过这年头有人用一个孩子换两三斤白面。

但是她这一碗剩菜汤配小宝理都不理一眼的干馒头,就能换来一群特殊行业人才的卖命,她也是万万没想到的。

暂且不说这些人有几分诚心,但有这汤汁热菜勾着,在胃口被养刁之前,肯定会老老实实的。

“光喝汤就满足啦?”孟晓晓晃到几人面前,“想不想吃肉啊?”

“能吃肉?”那群人的眼睛亮得惊人。

“能,不过我有条件,”孟晓晓指指厉则渊,“你们刚才不是在说南回陵墓么,把墓穴找出来,里面的财宝我们二八分,我八你二。”

那些发丘郎原本就想说服孟晓晓下墓,只是方才听她表态,还以为她真不在意,没想到这才一小会儿,孟晓晓就改口了,不但改口,还狮子大开口。

“姑娘,这有点说不过去啊,我们出人出力的,怎么说也该五五开。”那首领试图讲价。

“不想吃肉了?”孟晓晓斜眼看他。

“……”领头人一咬牙,“我四你六。”

“你们还在我手里呢。”孟晓晓指指一旁的厉则渊。

“……”这群发丘郎显然更害怕厉则渊,好几个一对上厉则渊的视线就忍不住缩了一下。

“我三,你七!”发丘郎作出最后的挣扎。

“唉,”孟晓晓好似无奈地长叹一口气,“真拿你们没办法,行吧,我吃亏一点儿。”

“那我们有肉吃么?”发丘郎中的一人比起南回陵墓的宝贝,似乎还更关注有没有肉吃这个问题。

“合作期间每天一顿肉,”孟晓晓大方道,“想吃多的就拿东西换。”

“行!”发丘郎不疑有诈,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双方达成合作意向,厉则渊就把人放了开。

这群发丘郎重获自由后就跟孟晓晓要回了他们的那堆吃饭家伙,开始在洞穴里敲敲打打。

“离坎合,阴阳变,月升以西,日坠海东,东西、西位,阵眼围步……”

领头人嘴中念念有词,手里拿着个孟晓晓没见过的金色转盘,踏着孟晓晓没见过的奇怪步伐,三歪四扭地好一通转悠,最终停在了山洞尽头处的石壁前。

“在这后面,”领头人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的山壁,“在山壁后面。”

这山壁孟晓晓之前查探过,那都是完全自然形成的岩石结构,根本不可能是人工堆砌的。

这群发丘郎全围在石壁前探索,半天后,皆是垂头丧气地耷拉下脑袋。

“怎么了?”孟晓晓问道,“没找到路?”

领头人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们找到南回陵墓,却是无路可进。”

“什么意思?”

“这位兄弟见多识广,”领头人转向厉则渊,“可否听说过斗转星移阵法?”

厉则渊一凝,沉思道:“斗转星移之阵是相师依据天地星斗之变化,以自然物为媒介设计的阵法,传说当年西闵国都面临洪水围城之灾,西闵相师以斗转星移之阵将国都外最坚固的蛮山搬来,围住整个都城以活众生,结果……”

又是一个传说故事,小宝听得最为认真,还懂得催促厉则渊:“然后呢?”

领头人接下去讲:“因为斗转星移之阵借的是天地星斗之力,每每只有地裂山崩这一类的巨大自然变故才能让阵法开启,西闵国都躲进了山石之中,避过了洪灾,却再也出不来,等到百年后的一次地裂之灾,斗转星移,阵法转动,西闵才重现人世。”

小宝担心地问:“那里面的人呢?”

“据说当年第一批进入西闵国都的就是南回军队,进去再出来的士兵都吓疯了,说那里头尸骸遍地,死状都极其惨烈。”

“哼,”孟晓晓了然地笑,“被关在山石之中,洪水躲过去了,可却作茧自缚,都城中粮食有限,吃完了会发生什么,不难想象。”

二子第一次听说这个故事,感慨道:“这便是天意不可违啊。”

“唉,所以秦王掘地三尺也找不到人,天意如此啊,我们也注定进不了这南回陵墓。”领头人无奈道。

“不一定。”孟晓晓狡黠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