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洞穴位置开在最陡峭的山壁处,寻常人根本想不到这里来——

这倒是提醒孟晓晓了。

她冷着脸,冲那个时不时拿眼睛偷看她的发丘郎厉声道:“你们是怎么找到这儿的?别告诉我是你们自己发现的。”

那人张了张嘴,好似还想再做挣扎:“我们、我们……”

“你们既然早知道这处荒山的秘密,那肯定之前就已经把这儿翻了个遍,如果能找到的话,这处洞穴早就被找到了,没道理我来了你们才寻到。”

厉则渊提刀在几人面前一敲:“说!”

“我们在你白天打水的地方洒了荧粉,沾上鞋子夜晚就能循着脚印过来了。”

“哟吼,鬼心思倒是多,”孟晓晓将手一摊,“交出来。”

想来那荧粉肯定是发丘郎的秘方,把它拿来自己研究一番,以后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在我衣兜里面,你这捆着……我拿不着啊。”那发丘郎眼珠又在滴溜溜打转。

“二子,去搜出来。”

“得嘞!”

厉则渊怕臭怕脏,二子可是百无禁忌,不但掏了领头人一个,每个发丘郎身上都摸了一遍,倒是摸出了不少的新奇玩意儿。

“这些就是你们吃饭的家伙啊。”孟晓晓看得新鲜,啧啧感叹连盗墓都是个技术活儿。

“诸位,你们现在都知道这里就是当年南回君主的陵墓,难道你们不想去一探究竟么?”那发丘郎极力游说着,“南回当年富足程度据说是家家户户都用金子砌墙,那南回君主身后之地肯定埋葬了不少的宝藏……”

“没兴趣,”孟晓晓打断他,“我对你说的长生之境也好,南回宝藏也好,一点兴趣都没有。”

“姑娘你可是不信传说?南回陵墓我暂且不说,长生之境可是我们发丘郎每一代的当家人在传承之日口耳相传,绝对不会有假。”

“传说既然能流传下来必然有他的可信之处,只是我不,感,兴,趣。”

孟晓晓伸了个懒腰,利索地爬起身:“饿了,我去做饭。”

领头人见孟晓晓走开,迅速将目标对准厉则渊:“这位好汉,我看你——”

厉则渊腾地跳起来,追着孟晓晓走开了。

领头人憋了一口气,再度劝说二子:“兄弟,你也是个好样的。怎么能屈居——”

二子骨碌爬起,去看看孟晓晓需不需要帮忙。

领头人转了一圈,将目光钉在最后还留着的一人身上。

小宝:“你说吧,我听着呢。”

领头人闭上嘴,装死。

一个下午呆在洞内没消化,肚子里还有货,孟晓晓就简单煮了锅卤肉,焖了白米饭,用清水下了几根小白菜。

卤肉是台式做法,肉软而不烂,汤汁极其入味。

在焖米饭的同时孟晓晓还放了四颗鸡蛋进去一同煮,待卤肉汤汁滚出香味,将鸡蛋对半切开放入汤中再煮。

不多久,整个山洞里就充盈着霸道的卤肉香。

那几个发丘郎被这卤肉香给勾得口水一个劲地往上涌,那肚子更是像在打鼓,连绵起伏全是咕咕声。

“嘿,小孩,”有一人叫一旁玩耍的小宝,“你娘做的是什么啊?”

小宝刚才就已经跑过去看过了,立马答道:“娘在做卤肉饭。”

“卤肉啊……”那人再次使劲吸溜口水,“你们竟然还有肉吃,这肉里面应该加了不少大料吧,我村里从前那个卤猪头的师傅都弄不到这么香哩!”

“还有鸡蛋!”小宝嘟哝着抱怨,“小宝不喜欢吃鸡蛋黄,但是娘亲每天都要叫小宝吃蛋黄……”

这些个发丘郎均是听得一脸震撼,这年头,竟然还有人嫌弃鸡蛋黄?

“小孩,你们每天都有肉吃么?”

小宝瞅了瞅这群又脏又臭,还动不动就能扭作一团的怪叔叔,忽然戒备地闭上嘴,不回答了。

“小宝,开饭了!”

孟晓晓的声音从烧饭的角落传过来。

“来啦!”小宝丢掉手里的树枝,屁颠屁颠地奔过去,“娘亲,我要大碗肉肉,不要鸡蛋黄!”

“这个鸡蛋浸过汤汁的,味道不错,”厉则渊夹了一点给进小宝嘴巴,“尝尝。”

小宝起初是一脸英勇就义般的嫌弃,等砸巴出味道了,主动抓着厉则渊的手要他给喂鸡蛋黄。

“还真是像得离谱,”孟晓晓暗笑道,“小宝讨厌吃蛋黄,厉则渊也嫌弃……还真是养刁了嘴。”

二子是几人中最不挑食的那个,在厉则渊和小宝吃鸡蛋的时候,他已经干了几碗饭下去。

“二子,蛋吃了。”孟晓晓见二子没碰锅里的鸡蛋,催促他,“一人一个。”

“我也有啊,”二子知道如今鸡蛋的金贵,不舍得吃,“小宝还在长身体呢,留给他吧。”

“给你吃就吃嘛,我数了数,还有不少,够我们躲这几日吃的,况且吃完了鸡蛋还能叫阿渊去摸鸟蛋,总之亏待不了小宝的。”

孟晓晓都这么说了,二子就不再推辞,感激地夹起卤蛋大口大口地吃下去。

几人肚子都不算多饿,但孟晓晓的手艺好,锅里最终肉蛋全消灭,只剩下了飘着浓重香味儿的汤。

“姑娘,行行好,给我们吃点东西,要饿死啦!”

发丘郎们口水几乎都快咽干了,忍不住就朝孟晓晓喊。

厉则渊往那边看一眼,低声问道:“晓晓,我们还有没有干窝头?”

孟晓晓斜眼看他:“你有这么好心?”

厉则渊抿着唇没做声。

“你想借他们的手探探南回陵墓?”孟晓晓语调微微上扬,“是为了长生之境还是南回的宝藏?”

“宝藏。”厉则渊没有保留,直言道,“我不需要虚无缥缈的长生之境,但我需要财宝,大量的财宝。”

孟晓晓心里一突:“你想干嘛?起兵造反吗?”

火光下,厉则渊的面色平静如水,但没人看到他那藏在衣袖里头的拳头,正在因为紧张而默默地捏了紧。

“我是说,如果有朝一日我被逼只能走向这大逆不道的一条路,晓晓,你会憎恶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