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火锅许同言出差回来之后到底还是没能吃成。
可能是那晚只穿一件单薄衬衣就在阳台吹风的缘故,也可能是长期加班熬夜导致免疫力下降,总之在温岁荔每天为科室感冒的小毛毛忙得飞起的时候,许同言也非常不幸地中招,加入了生病的队伍里。
细心体贴的许总本来是想瞒着温岁荔等痊愈了再若无其事和她一起吃火锅的,毕竟温医生的职业身份一上线,就必定是絮絮叨叨个不停,但不同于面对小孩子,她对许同言的絮叨是暴躁的。许总心有戚戚,不敢见她,打电话的时候也小心翼翼,生怕暴露。
可温医生是何许人也?他一开口就被她听出异常。
“你感冒了?”
“没啊,就是熬了个也声音有点哑。”
“你骗鬼呢许同言。”
“咳,是有点小感冒。”
还小感冒呢!温岁荔嗤笑一声。
“有多久了?”
“就今天早上开始有点不舒服......”
“今天早上?”
“......有两三天了吧......”
“吧?”
“......”
“许同言,你连这都要瞒我的话......”
“四天!就是四天!对,我想起来了。感冒了脑子都不太清醒了,什么时候感冒都记不清了。”
温岁荔冷哼一声:“吃药没?”
“还没......”许同言声音低得像蚊子叫。
温岁荔:......
可怕的安静让许总感到害怕,他为自己辩驳:“不是说感冒是自限性疾病,到时候了会自己好吗......”
“那你好了吗?”温医生冷漠质问。
许总瓮声瓮气:“这不是还没到时候吗?”
“呵!那你就天天红着眼睛、吹着大鼻涕泡去上班,等着自己它好吧!”
那多不文雅啊!
被感冒折磨得肢软头痛的许总盯着被挂断的电话,默默吐槽了一下。
温岁荔在电话里说着由他自生自灭,下班后却还是一言不发拎着一袋子药去找了许同言。
是的,一袋子。
她找她亲姐给开的中药。
“所以,”想到中药的味道,本就被身体不适折腾得泪眼朦胧的许总更绝望了,“你让我发舌头的照片就是为了给我开中药。”
温岁荔理直气壮道:“对啊!喝中药不好吗?我姐说了,‘汤者,**也’,喝中药汤剂见效快。”
道理是这个道理没错,事实胜于雄辩。中医药能传承这么多年,自有它不容辩驳的优势。但许同言高度怀疑温岁荔让他喝中药有报复的成分,鉴于他曾经监督她吃过很长一段时间中药的事实。
许同言还想反抗一下:“中药太苦了......”
他的眼睛因为生病不受控地氤氲起水雾,又因为不想喝中药不得不去“求”温岁荔,整个人看着都怪可怜的。
泪眼惺忪的许同言真是别有风姿!
温岁荔一肚子的坏水开始“咕嘟咕嘟”冒泡泡。
想不喝中药那是不可能的,但是让他高兴一小会儿还是可以的。
温医生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假意思考了几秒,故作严肃地开口:“中药确实不怎么好喝,吃西药也行。”
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个听诊器:“但是我要先看看你的情况,药可不能乱吃。”
许同言顺从地坐好。
温岁荔单腿压到沙发上,低头去解他衣服的扣子。
她挨得近,垂落的发丝也蹭到了许同言的锁骨,时不时拂过他的肌肤。
一下,两下,三下......
许同言偏开头:“我病着呢,别挨这么近,当心传染给你。”
“我戴着口罩呢!你闭上嘴就行。”温岁荔抬头看他的脸,也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生病,总之红红的。
等她不紧不慢把所有扣子解开,许同言的脖子也红了。
“检查而已需要全脱吗?”
温岁荔怼他:“我是医生你是医生?再说了,做都做了,你个大老爷们害羞个什么劲?”
“我不是害羞......”
“闭嘴!”
葱白的指尖按在许同言肌理分明的胸膛上,温岁荔戴上听诊器给他听心肺音。
心率稍稍有点快,但他病着又害羞着,快点也正常。肺部也是该有的病中的反应。总之,都不正常得很正常。
温岁荔不吱声,许同言也不知道她检查完没,只察觉到她温热的手在他身上东摸摸西按按,还愈发有向下的趋势,把他撩拨得忍不住一阵颤栗。
“咳!”许同言耳廓升温,他清了清嗓子,“你能不能正经听啊?”
温岁荔摘下听诊器挂在脖子,脸上要多无辜有多无辜:“我怎么不正经了?我很正经啊!”
她边说边在他小腹上按:“这里有没有不舒服?这里呢?”
有腹肌摸起来手感就是好,也不枉她时不时耳提面命,要求他再忙也要注意身材管理。
许同言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那款薄肌帅哥,面上看着斯斯文文,实际上力量都藏在了衣服之下。就如他为人那样,低调谦逊,不轻易显山露水。
温岁荔对此非常满意,又在他身上揩了两把油。
这两下动作意味相当明显,许同言是病了不是傻了,要是再看不明白那就白和她认识这么久了。
到底还病着,什么都不方便做。
他没力气推开腿上的人,干脆摆烂把手搭在眼睛上,没什么气势地说:“岁岁,等我好了,你当心点。”
狗男人竟敢威胁她!
温岁荔忿忿然,但还是忌惮这人的小心眼,不得不麻溜爬起来。
“药开都开了还不喝,想都不要想。人家药农种药容易吗?还尽想着浪费药材资源,许总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被撩拨得一身火气并且身在福中不知福的许总瘫倒在沙发上:谢邀,已躺平。
喝完药,许同言扛不住感冒中的头昏脑胀,脑袋一歪就睡着了。
温岁荔坐在他沙发前的地毯上做PPT,听到身后沉沉的呼吸声,起身到卧室里拿了个枕头垫在许同言头下。
他睡得沉,对她的动作一无所觉。
温岁荔不常看到他熟睡的模样,细细想来,往往是他照顾她的时候更多。
她抱着膝盖在沙发前坐下。
这样的他,无论是恋爱还是结婚,都是很合适的对象。只可惜,她不相信有从一而终的爱情,对缔结婚姻也没有兴趣。
开来通风透气的窗吹进一阵凉飕飕的冷风,把温岁荔吹得有些想打喷嚏。她走过去关窗,终于开始思索现在的关系是不是对许同言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