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同言心急如焚地赶到医院,停车时恰巧看到了准备离开的袁荆。
他的车停得比较偏,在角落里,所以袁荆没有看到他。
冷淡的眼眸将袁荆全身上上下下扫了几遍,许同言目视着他开车门,打火,然后驶离医院停车场。
许同嫦说他是来给一个医生送花的,并没有说是给谁送。但是不用问他也知道是谁。
还能是谁呢?
袁荆是空着手下来的,没有拿花,那是不是说明温岁荔收下了?收下的仅仅是花吗?
许同言吐出一口郁气,直奔儿科住院部去。
他觉得自己很生气,感觉自己的精神旷野上酝酿生成了一场肆虐的风暴,正残酷地将他的理智冲击得摇摇欲坠。
不行不行,这样会吓到她的。
许同言一边这样告诉自己,一边快速进了电梯。
岁岁的边界感很强,要是冒冒然出现在她单位她会不高兴的。先回去,等冷静下来再和她谈。
许同言如此劝说着自己,可等他重新冷静下来再抬头看时,才发现电梯已经到达儿科住院部所在楼层。
他瞬间改变了想法。
咳,来都来了。那就顺便去看看她吧!
许同言下了电梯走到消防通道来回踱着步。
得找个正当理由。
忽然间,他想到了妹妹说她来看闺蜜的女儿。
他没有犹豫,直接拨通了许同嫦的电话:“舒月的女儿在哪床?”
病房里坐着的许同嫦和闺蜜对视一眼,满心的疑惑:“9床?怎么了?”
“我去看看她!”说完就挂了电话。
被挂了电话的许同嫦看着手机屏幕上不到15秒的通话时长:???不是哥,我闺蜜跟你很熟吗?
江舒月和她面面相觑。
许同嫦:我哥和你什么时候熟到你女儿生病,他来探病的程度了?
江舒月:我也很好奇。
看到亲哥一身笔挺正装却两手空空进门时,许同嫦真的无语极了,谁家好人空手来探病啊?
他是来探病的吗?她真的有理由怀疑许同言是在打着探病的幌子去干一些
许同言进门跟江舒月尴尬而有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尬聊几句,又看了看江舒月的女儿。
“你女儿眼睛长得挺好看的!”
“啊,还行吧还行吧!”
如果情绪可以转化成可视的标点符号,那么此刻许同嫦的脑袋上绝对是个大大的“?”。她像见鬼一样看着平日处理人际关系游刃有余,今天却格外反常的许同言,又默默转头看向病床。
好的,她确认宝贝干女儿是闭着眼睡觉的。
终于在气氛尴尬到快要让两位女士窒息的时候主动终结了话题。
然后他才若无其事地向妹妹打探消息:“你之前说袁荆来过这?”
许同嫦自然不知道他弯弯绕绕这么多圈就是为了这个话题,于是毫不保留地打开了话匣子。
“对啊!你说他是不是有病?医院是什么地方?治病救人的公共场合!他在干嘛?开屏**居然整到医院来了,跟个傻叉一样抱着一坨俗得不能再俗的红玫瑰挡在医生办公室门口强行送花。那个品种真的丑死了,我上高中的时候喻承就不送了……”
许同言捕捉到关键词:“强行送花?”
讲述甜蜜恋爱往事的话头被强行打断,许同嫦有一丢丢不满,她撇撇嘴:“对啊!那傻叉说人家医生是不是嫌弃不是他亲自送的没有诚意,说什么‘要是喜欢,我还可以天天送’。真是辣眼睛!”
“他给谁送花?”
“好像是一个姓温的医生吧?小姐姐长得挺好看的,我听其他家属说她人挺好的。”
在一旁听着兄妹俩说话的江舒月也连连点头:“对对对!我也听说了,温医生对小孩对家属都很有耐心,看病治疗也挺有一手。”
这是夸温岁荔的话,许同言握手作拳放在唇边,遮挡住了嘴角情不自禁扬起的弧度。
事情发生的时候,江舒月正忙着哄女儿吃药,没出去看,所以她也有些好奇:“那花温医生收了吗?”
“收个屁啊!他自个儿在那开屏半天,还以为自己是小说里的霸总呢?结果人家医生鸟都不鸟他,直接说叫保安!人家谢主任看到了还警告他再不走就报警。笑死!他一听就怂了,哪里敢真的把警察招来。他爸那么好面子,要是知道了不得打死他!”
许同言暗自松了好大一口气。
他这下是真的笑出来了,那么大一段话,他只捕捉到了温岁荔没收花的信息。
见他发笑,许同嫦冒出了今天第N个“?”,她和江舒月对视一眼,觉得真的诡异到了极点。
她哥该不会是被夺舍了吧?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哥?你怎么了?”
许同言笑着看她:“嗯?”
“袁荆不是你的好兄弟吗?他被我这么骂你还这么高兴?”
许同言义正言辞:“你是我亲妹妹,我跟他关系再好也不可能让他越过你。”
“哦,这样啊!”许同嫦将信将疑。
本来想问温岁荔的事在妹妹这里了解完了全过程,许同言此行的目的完成了一半。
他抬腕看了看表,提出告辞。
跟他不熟却不得不陪着聊天,如坐针毡度秒如年的江舒月如蒙大赦,亲自起身送他。以防他走得不彻底,再杀个回马枪。
而许同言礼貌地推拒,让妹妹和对方就在病房看护孩子。以免打扰他去找温岁荔。
许同嫦看不过眼,一把拽过闺蜜,把哥哥推出门外,“嘭”地一声关上门。
温岁荔看完患儿从病房里走出来,一出来就看到了杵在隔壁病房门口的许同言。
她吃了一惊,下意识就往四周看。
所幸这时除了他们两个,没有其他人在走廊里走动。
她不想被别人看到他和她一起的慌张举动像刀子一样刺痛了许同言的心。
他还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可再来一次,依旧会难过。
许同言轻轻叹了口气,不知道该不该为自己提前找好理由而庆幸。他伸手指着刚出来的病房:“我是来探病的,朋友的女儿生病了。里面的9床。”
温岁荔看了看门口的电子信息屏,知道是自己应激了。她“嗯”了一声,低声对他说:“你跟我过来。”
许同言在原地站了一阵子,等她走了挺远距离才迈开步子跟上去。
推开消防通道的防火门时,温岁荔顺势偏头看了一眼,许同言始终跟她保持着距离。她垂下眼睛,不知道怎么地,听到了心底的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