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牧!”
皇帝激动得一把抓住沈牧的胳膊:“你的意思是……是说,咱们只在那些制式兵器的刃口上,用百炼钢进行包覆镶嵌,而刀身、枪杆这些地方,依旧用原来的精铁?”
看着皇帝那一脸激动表情,沈牧忍着笑,淡定地点了点头。
“陛下圣明,正是此意。”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皇帝仰天大笑!
如此一来,原本只能锻造一柄刀的百炼钢,现在却能用来给十柄、甚至二十柄普通钢刀改良!
既能让武器的锋利程度达到百炼钢那摧枯拉朽的要求,又能将珍贵的材料消耗降到最低!
这简直是为即将到来的大战,量身定做的最佳方案!
不过,沈牧看着激动不已的皇帝,还是适时地泼了一盆冷水。
“陛下,此法虽好,却也有一个弊端。”
“哦?”皇帝依然兴奋的看着他。
“如此改造出来的兵器,其使用寿命并不会太长。”
沈牧坦然道:“毕竟,它的锋利来自刃口,可刀身主体依然是普通精铁,在与敌军兵器高强度碰撞之下,或许能斩断对方的兵器,但自身也极容易折断。”
话音刚落,皇帝却大手一挥,毫不犹豫地摇头。
“那不重要!”
兵器的使用寿命?
皇帝心里冷笑一声。
上了战场,你死我活,谁他娘的还管一柄刀能用多久?
只要它在折断之前,能比敌人的刀更锋利,能更轻松地撕开敌人的甲胄,能让朕的士兵多一分活命、多一分杀敌的可能,这就够了!
一场大战打下来,能活到兵器报废后的,又有多少?
“只要武器足够锋利,能让将士们轻松斩杀敌人,这就足够了!”
看到皇帝这副的霸气模样,沈牧彻底放下了心。
看来这位皇帝陛下,是个真正的实干家,脑子清醒得很。
“既然陛下如此说,那臣就没问题了。”
沈牧躬身道:“陛下只需将需要改造的兵器,悉数运往燕归山工坊,臣再知会那边的工匠,他们自会进行改造!”
“好!”皇帝龙颜大悦,当即转身,看向一旁的叶战:“叶战!”
叶战立刻踏前一步,抱拳沉喝:“臣在!”
“你是兵部尚书,掌管天下军械!此事,朕就交由你全权负责!立刻调集京营所有库存兵器,即刻送往燕归山!不得有误!”
“臣遵旨!”叶战兴奋的答道。
军械的事情敲定,皇帝心中最大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还有一件事。”皇帝的目光再次回到沈牧身上,神情严肃了不少。
“福利司那边,你必须给朕盯紧了!朕知道,现在名义上是陈国公的那个儿子在负责……”
“但那小子懂得实在太少!福利司是你一手提出来的,里面的门道只有你最清楚,此事干系到北征将士的军心士气,绝对不能出任何纰漏!你,要尽心尽力!”
这福利司,正是沈牧提出的,专门负责处理阵亡、伤残将士的抚恤和家属安置问题,是稳定军心的国之重器。
沈牧闻言,心中了然。
“陛下放心。”沈牧再次躬身道:“臣明白了,回头臣便去一趟兵部,与陈公子……好好交代一番。”
“还等什么回头!”皇帝却眉头一竖,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事不宜迟,兵部和福利司都在一处办公!你现在,立刻,就跟叶战一起去!把福利司的事情给朕交代清楚了,再向朕汇报!”
“是,臣遵旨。”
沈牧领了旨,便与自家那位同样领了任务的老丈人对视了一眼,两人不再多言,齐齐对着皇帝一拱手,然后一前一后,直接朝着兵部的方向骑马赶去。
不同的是,叶战是个纯粹的武将,脑子里只有军令二字,此刻的他恨不得一步就跨到兵部库房,将那些兵器打包送走。
所以一上马就快速疾驰而去。
而沈牧呢,则优哉游哉地跟在后面,那悠闲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去花影楼听曲儿,而不是去办皇帝亲批的紧急公务。
主要是,沈牧的骑术,实在太糟糕了。
沈牧纲晃悠到福利司门口,就看见一个身影从福利司里窜了出来。
不是卢定邦,又是谁?
卢定邦这几天快疯了。
福利司这摊子事,从抚恤金的发放标准,到伤残士兵的等级评定,再到阵亡将士家属的安置细则……
每一条,每一款,都像是天书。
他手里攥着沈牧留下来的几页纸,是一个头两个大。
下面的人来请示,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告诉他们,就……就按沈大人写的这个办!
天知道他每次说这话的时候,手心里全是冷汗!
这要是办砸了,耽误了军政大计,他爹非得把他腿打断不可!
当卢定邦看到沈牧的时候,那感觉,就像是一个在沙漠里快要渴死的人,突然看到了一汪泉水!
他什么都顾不上了,提着官袍下摆就冲了过去,差点还被门槛绊了个狗吃屎。
“沈大人!您可算来了啊!”
沈牧看着眼前的卢定邦,差点没笑出声。
卢定邦急急忙忙的说道:“大人,您要是再不来,下官……下官就真的要上吊了!”
“我……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啊!”
看着他这副快要急哭的样子,沈牧笑着拍了拍他抓着自己胳膊的手。
“行了行了,多大点事儿,看你这点出息。”
“你的事,我都知道了,你做得还真不赖。”
卢定邦当场就愣住了。
啥玩意儿?我做得不赖?
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做了啥,您老人家是怎么知道的?
“别这么看着我。”
沈牧瞧着他那一脸懵逼的样子,顿时乐了:“你虽然不懂,但胜在听话,没有自作主张。让你照着条陈办,你就一丝不苟地照办,没添乱,这就是大功一件。做得很好。”
接下来,沈牧话锋一转。
“不过呢,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接下来有些事,你可能还是不懂,现在我来了,我会手把手地教你。”
“这福利司,以后终究是要交给你来全权负责的!”
卢定邦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懵了,大脑里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