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战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连多说一个字的兴趣都欠奉。

跟一个马上要被灭九族的死人,有什么好掰扯的?

他朝身后两个亲兵一摆手。

“堵上嘴,拖出去。别让他污了本公的耳朵。”

“是!”

两个亲兵如狼似虎地扑上来,一人扯过一块破布,粗暴地塞进刘安庆还在叫嚷的嘴里。

随后,这位曾经权倾朝野的刘大人,就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拖出了他那奢华的卧房,在冰冷的地板上留下一道狼狈的痕迹。

此时另一支队伍,正踏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向着皇城的方向奔涌而去。

队伍的最前方,皇帝一身戎装,紧紧盯着远处那片在夜色中的宫殿。

而在他身侧,沈牧骑在马上,腰杆挺得笔直,满脸兴奋的东张西望。

这他娘的可是政变啊!

前世在电影里、小说里看了不知道多少遍的场面,什么玄武门之变,什么靖难之役,今天他居然亲身参与了!

这才是男人该干的事儿!

与此同时的慈宁宫,太后还在焦急的等待着消息。

按理说,不管成与不成,都该有消息传回来了。

可直到现在,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派出去的人就像石沉大海。

怎么回事?

难道是出了什么变故?

太后心里咯噔一下。

明天就是送秦妍去勒和亲的日子,她可不想在这最后关头节外生枝。

铁勒人那边到底动手了没有?

皇帝那个小畜生,现在是死是活?

她再也坐不住了,猛地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

“来人!”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正是刘忠。

“太后娘娘。”刘忠躬着身子,声音又尖又细。

太后停下脚步,开门见山地问道:“刘忠,你在皇帝身边待的时间最长,哀家问你,那小子……容不容易被杀?”

这话问得太过直白,刘忠的身体哆嗦了一下,脸色瞬间煞白。

他咽了口唾沫,强自镇定下来,小心翼翼地回答:“回……回太后,挺难的。”

“挺难的?”

太后眉头一皱,对这个答案显然很不满意。

“怎么个难法?那些铁勒人,难道都是废物不成!”

“不、不是的,太后娘娘息怒!”

刘忠赶紧解释:“主要是……主要是陛下身边,一直跟着那个老怪物。”

老怪物?

太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你是说……那个号称大内第一高手的家伙?”

“正是!”

刘忠重重点头:“奴才在陛下身边这么久,虽然不知道他长得什么样子,但不管什么刺客,都近不了陛下的身。有他在,恐怕……”

太后听完,脸上的烦躁却一扫而空。

“那……如果不考虑此人呢?”

刘忠闻言一怔,下意识地抬起头,正好对上太后那双意味深长的眼睛。

他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飞快地盘算起来。

不算那个老怪物?

那皇帝身边还有谁?

几个寻常的侍卫?

还是那个刘三刀?

可刘三刀不是被派去护着沈牧了吗?

这么一想,皇帝身边岂不是……没有什么高手了?

刘忠他咽了口唾沫,试探着回答:“若……若是不算他,那、那陛下身边,就再无屏障。要取其性命,应……应该没什么难度。”

这句话,像是一颗定心丸,让太后彻底松弛了下来。

她的脸上立马布满了笑意,那是一种掌控一切、大局已定的得意。

没什么难度!

她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

那个所谓的大内第一高手,号称忠心耿耿,不为外物所动?

屁!

在泼天的富贵和权势面前,什么忠心都是狗屁!

她许诺了那人一个国公之位,还答应将皇室的一个庶女嫁给他,那家伙不照样乖乖地当了她的狗?

只要在最关键的时候,他这个大内第一高手袖手旁观,皇帝那个小畜生,凭什么抵挡她从铁勒请来的精锐死士?

皇帝一死,她便可以名正言顺地垂帘听政!

届时,整个大夏,都将是她的囊中之物!

想到这里,太后兴奋地她整个人都微微颤抖起来。

刘忠看着太后脸上那兴奋的样子,瞬间就什么都明白了。

太后对那个大内第一高手下手了!

我的天!

这一下,皇帝的性命,恐怕是真的保不住了。

刘忠的心脏也跟着狂跳起来。

太好了!

只要皇帝一死,刘玲的儿子被扶持登上皇位,他们刘家在新朝的地位,岂不是要水涨船高?

想到这,刘忠暗自兴奋起来。

就在慈宁宫里的这二人各怀鬼胎,以为胜券在握之时,皇帝兵临城下。

巍峨的皇城门下,数千重甲京营兵停下了脚步。

皇帝勒住战马,一双眸子死死地盯着那紧闭的宫门。

可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沈牧却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一个他之前光顾着兴奋,完全忽略了的细节问题。

沈牧侧过头,看着一脸冷峻的皇帝,开口问道:

“陛下,说起来我有点好奇啊。您把大内第三高手刘三刀那么个猛人,都派来保护我了……”

“那您自个儿身边呢?怎么好像没见着什么绝顶高手护驾啊?这传说中的大内第一和第二高手,都上哪儿去了?”

这问题问得很突兀,却让皇帝瞬间愣住了。

对啊!

我的护卫呢?

皇帝的大脑飞速运转,一股寒意从后背升起。

“第二高手被朕派去保护诚亲王叔了。”

“可……第一高手呢?”

那个从他记事起就几乎寸步不离的第一高手呢?

皇帝猛地回想起不久前在河阳王府遇袭的场景,铁勒刺客凶悍无比,招招致命,他和皇叔一度被逼入狭巷,险象还生!

在那种情况下,作为贴身护卫的第一高手,为什么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

一个可怕的念头,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之前他满心都是政变大计,竟然忽略了这么致命的一个破绽!

皇帝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复杂地看着沈牧,那眼神里有震惊,有后怕。

“沈牧,多谢你提醒。”

“看来,朕的这个第一高手,已经叛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