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皇帝大脑宕机的瞬间,史三晾已经和扎古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叮叮当当!”

判官笔对上弯刀,发出了一连串密集的脆响。

史三晾的功夫本就不弱,走的又是诡异的路数,一时间竟真的将扎古缠住了。

“陛下!还愣着干什么!这边!”

沈牧赶紧提醒皇帝快向自己跑过来。

皇帝一个激灵,也顾不得想什么花影楼了,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连滚带爬地朝着沈牧的方向冲去。

“快!快上来!”

沈牧催动小母马迎上两步,不等皇帝站稳,伸出有力的臂膀,一把将他拽上了马背。

小母马吃力地嘶鸣了一声,显然对同时承载两个成年男人的重量表示抗议。

但沈牧哪里还管得了这些。

他二话不说,猛地一拽缰绳,调转马头,头也不回地就朝着巷子外开溜!

至于还在后面跟扎古拼命的史三晾?

老史,你自求多福吧!

你顶住,我带陛下先走,你的功劳大大滴!

“他娘的!”

扎古眼看着煮熟的鸭子就这么跑了,气得目眦欲裂,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

他一刀逼退史三晾,看也不看这个难缠的对手,对着身后刚刚涌入巷子的铁勒人咆哮道:

“追!别管这个混蛋!”

“去追那匹马!杀了大夏皇帝!”

扎古一声令下,他身后那群如狼似虎的铁勒人,看都没看史三晾一眼,径直越过两人交战的圈子,朝着沈牧和皇帝逃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扎古自己也急了。

他手上的弯刀攻势越发凌厉,刀刀都朝着史三晾的要害招呼,想尽快解决这个拦路虎。

可史三晾根本不给他脱身的机会。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立功受封。

眼前的铁勒大将,哪是什么敌人,这分明是他史三晾平步青云的登天梯,是他走向人生巅峰的垫脚石!

想走?

没门!

今天你得死在我史三晾的判官笔下!

史三晾双腿死死夹住马腹,仗着居高临下的优势,将手里的镔铁判官笔舞得虎虎生风。

他的武功路数本就刁钻,专攻扎古手腕、关节等薄弱之处。

扎古力气再大,一身的本事都在大开大合的战场搏杀上,在这种狭窄的巷子里,被一个骑着马的滑头缠住,有力也使不出,气得哇哇爆叫。

“滚开!”

弯刀和判官笔再次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史三晾借着马力,竟是半步不退。

……

另一头,沈牧正带着皇帝进行一场亡命狂奔。

他趴在马背上,只觉得耳边全是呼呼的风声,还有身后皇帝那因为紧张而变得粗重的呼吸。

小母马啊小母马,你可千万要顶住!

哥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还有这条小命,今天可全系在你这四条腿上了!

平日里不是吃就是睡,走两步道都嫌累的小母马,此刻也知道情况不对。

求生的本能让它爆发出了惊人的潜力,四只蹄子交换得快成了一片虚影,驮着两个大男人快速奔跑者,速度竟是丝毫不慢。

后面的喊杀声和脚步声,在几个转弯之后,渐渐地小了下去,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又往前跑了好一阵,直到冲出巷子,来到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上,小母马的速度才终于慢了下来。

它浑身都被汗水湿透,口中喷着白沫,四条腿抖得跟筛糠一样,最后扑通一下,前腿一软,直接趴窝了,说什么也不肯再动弹一下。

终于……甩掉了。

皇帝皇帝浑身一松,整个人从马背上滑下来的。

他扶着旁边一棵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回头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巷口,确认真的没有追兵后,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算落回了肚子里。

朕……活下来了。

他转过身,看向同样气喘吁吁的沈牧,那双曾经充满威严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后怕的表情。

“沈……沈爱卿,多亏了你……”

“若不是你及时赶到,朕今日,怕是真的要驾崩于此了。”

沈牧咧嘴一笑道:“陛下说笑了,您是真龙天子,吉人自有天相,区区几个铁勒杂碎,怎么可能伤到您。”

听到这话,皇帝却苦笑着摇了摇头。

“天相?朕今日,就差那么一点点,就回不来了!”

他心有余悸地说道:“这些铁勒人,准备得太充分了!朕和皇叔都以为,他们袭击了河阳王府,不会再有第二次袭击,谁知道这么快他们就来了啊!”

“他们……他们是算准了朕在河阳王府呢!”

“也不知道皇叔现在怎么样了!”

皇帝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为了给他断后,还留在王府里的那位老皇叔。

那些铁勒人杀红了眼,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皇叔此刻怕是凶多吉少了

沈牧看着皇帝那张惶恐不安的脸,赶紧上前一步,开口宽慰道:“陛下尽管宽心。我岳父和刘三刀,这会儿应该已经带着人马杀进河阳王府了。”

听到叶战和刘三刀这两个名字,皇帝那紧绷的神经才猛地松弛了下来。

一个是领着百战精兵的大夏郡公,一个是能在大内排进前三的顶尖高手,有这两个人去支援,皇叔那边想来是稳了。

“好,好……”皇帝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都踏实了不少。

皇帝这边刚松了口气,河阳王府那边的喊杀声,却逐渐弱了下来。

府邸之内,血流成河。

老王爷手中一柄宝剑早已被鲜血染红,剑刃都砍出了好几个豁口。

他毕竟是年岁不饶人,鏖战至今,只觉得双臂酸麻,虎口发胀,每一次挥剑,都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一个铁勒刺客看准时机,瞅着老王爷一个换气的空档,狞笑着从侧面扑了上来,手中的弯刀直劈老王爷的脖颈!

“老东西,去死吧!”

老王爷心中一凛,想要回剑格挡,手臂却慢了半拍!

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河阳王府那沉重的朱红大门,被人从外面轰隆一声,用蛮力直接撞开!

一队精锐的甲士冲了进来!

来人正是永安郡公,叶战!

“杀!”

叶战怒吼一声,手中长剑一挥,一道匹练般的刀光闪过,那个正要偷袭老王爷的铁勒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头颅便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