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叶家,下人匆忙跑进了餐厅。

“老爷!姑爷!河阳王府派人前来,说……说老王爷请您二位过府一叙!”

正在用膳的两人闻言,顿时一眼。

沈牧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哪里是老王爷要请他,这分明是当今皇帝,找他们翁婿二人问话呢。

叶战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放下手中的碗筷,沉声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转头看向沈牧:“走吧,看来陛下要见我们了。”

沈牧点点头,对着门外喊道:“来人,去安排马车。”

话音刚落,叶战便呵斥起来。

“安排什么马车!”

叶战瞪着他,一脸的严肃的说道:“作为我叶战的女婿,出门不骑马,像什么样子?传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沈牧一听,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我的岳父啊,你明知道我骑术烂得一塌糊涂……

可他只能苦着脸,无奈地对一旁的春桃摆了摆手。

“春桃……去,把我那匹……那匹温顺的小母马牵出来吧。”

片刻之后,叶府门口。

沈牧一脸生无可恋地被扶上了马背,一颠一颠地朝着河阳王府而去。

好不容易熬到了河阳王府,沈牧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马背上滚了下来。

刚一落地,他就感觉大腿根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让他差点没站稳。

可他一抬头,就看见自家老丈人正背着手,正一脸严肃地盯着他。

沈牧只好赶紧挺直腰板,龇牙咧嘴地强忍着,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跟在叶战身后。

很快,两人就被领到了河阳王府的议事厅。

一踏进门,沈牧就感觉到气氛非同寻常。

只见大厅之内,陈国公卢金赫然在座,旁边还坐着几位须发花白,但眼神锐利的老臣。

沈牧认得,这几位都是当年跟着皇帝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铁杆心腹。

而坐在主位上的,正是当今大夏的皇帝!

见沈牧和叶战进来,皇帝立马咧嘴笑了起来。

他甚至主动站起身,冲着沈牧亲切地招了招手。

“沈爱卿,近前来!”

沈牧听着皇帝这亲切的称呼,只好忍着大腿根那火烧火燎的疼,一瘸一拐地往前挪了几步,那龇牙咧嘴的表情,看得旁边的叶战眼角直抽抽。

这小子,真是太文弱了!

河阳王府的下人也是机灵,见状立刻搬来了一把太师椅,放在了众位大佬的上首。

沈牧可不管什么上首下首,他现在只想坐下。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然后大大咧咧地往椅背上一靠,双腿叉开,那姿势,还真是很不雅观呢。

他这才抬起头,冲着主位上的皇帝咧嘴一笑。

“陛下,这大清早的,火急火燎地把我叫来,有什么事啊?”

这话一出口,众位大臣都是一脸惊骇。

好家伙!

当着陛下的面,如此无礼!

这小子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然而,皇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小子,还是这么有趣!”

皇帝摆了摆手,示意众人不必大惊小怪,显然对沈牧这副德性早就见怪不怪了。

随后他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神色变得严肃了些。

“昨夜闹出那么大的事,朕这一宿都没睡踏实,生怕这朝堂不稳啊。”

皇帝的声音一落,大殿里更静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皇帝身上。

而皇帝的目光却落在了沈牧身上,随后沉声问:“都过去好几天了,你提的那个计划,到底能不能动了?”

计划?

沈牧心里清楚皇帝指的是什么,可现在收网,还早了一些。

他慢悠悠地开了口道:“陛下,现在……还早了点。”

这话说得轻巧,但那些大臣们却不干了。

侍中魏玄宁黑着脸站了出来。

只见他冲着龙椅一躬身,大声说道:“陛下!沈牧此子乳臭未干,他懂什么军国大事?我看他分明就是在故弄玄虚!”

“这等关乎国运的大事,怎么能让一个黄口小儿在这胡说八道!陛下,您可千万不能听信他的胡言乱语,万一走错一步,那就没法回头了!”

魏玄宁这番话说完,底下立马就响起了好几声附和。

“魏大人所言极是!”

随着这一声,又有一文一武两位大臣站了出来。

文的是中书令崔熙,武的是邢国公李莽。

那崔熙倒是面带微笑,显得彬彬有礼。

他先是对着皇帝行了一礼,然后才转向沈牧,慢条斯理地说道:“沈公子,我等并非信不过你。只是此事太大,若沈公子真有什么万全之策,还请说出来,也好让我等一同参详参详,免得大家心里没底,胡乱猜疑,你觉得呢?”

这话说得漂亮,滴水不漏,可里面的意思却跟魏玄宁的话一样。

都是在逼着自己把底牌亮出来啊。

沈牧还没来得及回应,旁边那位五大三粗的邢国公李莽已经等不及了。

“哼!一个靠着女人上位的赘婿小白脸,能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计划?别是看了几本兵书,就真以为自己是运筹帷幄的帅才了!”

小白脸?

沈牧的眼睛眯了起来,一道冷意在眼底闪过。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发作,身边的老丈人叶战却先一步发火了!

“李莽!”

叶战猛地跨前一步,指着李莽的鼻子就骂:“你特么跟你的名字一样,就是个没脑子的莽夫!军营里的操练你管管就得了,朝堂上的事情,你懂个屁!”

“叶战!你敢骂我?”

李莽勃然大怒,捏着拳头就要上前理论。

眼看这两就要上演全武行,皇帝开口了。

“行了,行了!”

皇帝笑着摆了摆手,制止了两人,语气里却没有半分责备的意思。

“两位爱卿都是国之栋梁,不必为此等小事伤了和气。”

两人哼了一声,齐齐向着皇帝抱拳一礼,这才落座。

皇帝目光一转,再次落回到沈牧身上。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沈爱卿一手策划。接下来该怎么办,朕觉得,还是要听听沈爱卿的。”

皇帝靠在龙椅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道:“沈牧,朕也想知道,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