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上京城的百姓一推开门,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往日里喧闹的街头巷尾,此刻安静得可怕。

一队队身披重甲、手持长戈的禁军,面无表情地来回巡逻。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有点见识的老人,都赶紧把自家的小子姑娘都叫回屋里,死死地关上门。

他们知道,昨晚,这京城里头,肯定是出了天大的事!

郑家书房内。

郑权发双眼布满血丝,一夜未睡的他,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他儿子郑中,昨晚带人去支援大皇子,结果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他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家丁,此时才连滚带爬地跑回来。

“老爷……不好了……少爷……少爷他被陈国公卢金给抓了!”

什么?

郑权发脑子嗡的一声,差点没站稳。

卢金?

那个老匹夫,他怎么敢抓驸马都尉?

“不光是咱们少爷……大殿下……还有二殿下……全都被捆了!听说,大儒孟翰都……都死在乱军之中了!”

完了!

郑权发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一屁股瘫坐在太师椅上。

全完了!

他以为昨晚是襄助潜龙,是可以立下从龙之功。

可现在看来,这分明是跟着两个傻子一起跳进了火坑!

两位殿下都被捆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俩,都是失败者!

而他郑家,在这场要命的夺嫡之争里,清清楚楚地站了队!

这要是被清算起来……满门抄斩都是轻的!

不行!

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郑家几代人的基业,不能就这么毁在自己手上!

现在谁能救郑家?

谁能救中儿?

对了!

还有一个人!

太后!

太后是秦轩的亲祖母,是这宫里最有权势的女人!

她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孙子就这么完了!

只要太后肯出面,一切就还有转机!

这个念头一起,郑权发疯了一样冲出书房,嘶吼道:“备车!快!进宫!我要见太后!”

半个时辰后,慈宁宫。

太后正由宫女伺候着,慢条斯理地用着早膳。

当她听到通报,说郑权发火急火燎地求见时,还微微有些诧异。

“哦?郑爱卿这么早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话音刚落,郑权发就踉踉跄跄地冲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太后!您要为大殿下做主啊!”

这一下,把太后给搞蒙了。

她放下手中的玉箸,眉头微蹙:“郑家主,你这是做什么?起来说话。轩儿怎么了?”

郑权发哪里肯起,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将昨夜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卢金那个老匹夫,他……他无法无天呐!他不但抓了臣的儿子,还……还把大殿下和二殿下都给捆了!太后,这简直就是谋逆啊!”

“什么?”

太后手里的锦帕掉在地上。

她猛地站起身,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哀家的孙子?

竟然被一个臣子给捆了?

这卢金,是要翻天吗?

“放肆!他卢金好大的狗胆!”

“他一个国公,竟敢擅自抓捕皇子!他眼里还有没有皇帝!还有没有哀家!还有没有大夏的王法!”

怒火在胸中熊熊燃烧,太后很快就冷静了下来,眼中闪过阴狠的目光。

“刘忠!”

太后厉声喝道。

刘忠立刻小跑着进来,跪在地上:“奴才在!”

“你!立刻马上!拿着哀家的懿旨去陈国公府!”

“告诉卢金那个老东西,立刻把两位殿下和驸马都给哀家放了!然后,让他准备准备,哀家要让秦轩日登基称帝!”

这番话,让郑权发当场兴奋不已!

他本以为太后出面,最多是保下他们,没想到太后竟然如此果决,要直接一步到位,推秦轩登基!

“太后圣明!”

郑权发激动得浑身发抖。

秦轩登基,他郑家就立下了从龙之功了啊!

这让他如何不兴奋?

太后冷冷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郑权发,微微点头。

“要不是郑家主你及时来报,哀家还被蒙在鼓里!轩儿心善,斗不过那些豺狼虎豹,哀家这个做祖母的,可不能看着他受委屈!”

“这卢金,仗着自己立下些许战功,就敢不把皇家放在眼里,真是罪无可恕!”

“等轩儿登基,尘埃落定,哀家再慢慢找他算这笔账!”

听到这话,郑权发心中最后一点担忧也消失了。

稳了!

不但他儿子能平安无事,他郑家马上就要权势滔天!

这波,赌对了!

郑权发抬头,一脸谄媚的说。

“太后明察秋毫,我大夏有太后,是我大夏之福啊!”

他先是重重地拍了一记马屁,然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起来。

“不过……太后,昨晚上的事情,好像……好像和叶家的那个赘婿也有一定关系。”

太后正怒着呢,一听这话,脸色更差了。

“沈牧?他一个赘婿,还能翻了天不成?”

郑权发立刻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捶着胸口道:“太后您有所不知啊!臣听闻,昨夜卢金将两位殿下拿下之后,那沈牧也在场。他……他对着大殿下冷嘲热讽,言语极其恶毒,当场就把大殿下给……给气得失心疯了!大殿下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状若癫狂,都是拜那沈牧所赐啊!”

“什么?”

太后啪的一声,狠狠一掌拍在身前的紫檀木桌案上。

“竟有此事?”

好你个沈牧!

哀家的孙儿,未来的天子,竟然被你一个上门女婿给气疯了?

简直是奇耻大辱!

“这沈牧当真是该死啊!”

太后尖利的声音在殿内回**,语气中满是杀意。

“等轩儿登基之事尘埃落定,哀家第一个就要了这沈牧的狗命!哀家要让他知道,羞辱皇室,是个什么下场!”

郑权发听后,低垂的脸上,满是笑意。

弄死沈牧?

真是太好了!

沈牧手里的生意,早就让他眼红得不行了。

只要沈牧一死,叶家那个莽夫叶战和那个只会舞刀弄枪的叶凝烟,还不是任由自己拿捏?

到时候,那些赚钱的路子,还不都是他郑家的囊中之物!

郑家立下从龙之功,又能夺下那些赚钱的路子。

假以时日,郑家必然权倾朝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