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

沈牧算是看明白了,皇帝这是在借着这几个大臣,逼自己表态呢。

他知道,今天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皇帝怕是不会放自己离开了。

想到这里,沈牧反倒笑了。

他缓缓从那张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陛下,各位大人!”

沈牧朗声开口道:“具体的计划,得一步一步来,这是急不得。但在执行计划之前,我这里,倒是有一句话,想送给陛下,也送给诸位。”

“这句话便是——”

沈牧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不和亲、不割地、不赔款、不纳贡!”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此话一出,满堂死寂!

无论是慷慨陈词的魏玄宁,还是笑里藏刀的崔熙,亦或是暴跳如雷的李莽,此刻全都呆立当场,脸上满是震撼。

就连叶战也是虎目圆瞪,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话是何等的刚烈!

何等的霸气!

“好!”

好一会儿工夫后,皇帝猛地一拍扶手,霍然起身。

他双目放光,死死地盯着沈牧。

“好一个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此言……此言当真是……雄心壮志啊!”

沈牧咧嘴笑说:“等待时机成熟,陛下振臂高呼说出此话,一切便可尘埃落定!”

皇帝直接走到了沈牧面前。

“好!好啊!”

“你这句话胜过千军万马!有了这句话,何愁人心不齐?何愁士气不振?那些主和派,太后一党,再想拿和亲之事动摇国本,便是与我大夏万千子民为敌!”

,刚才还唾沫横飞的魏玄宁,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他想起了自己刚才那些斥责,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对着沈牧,竟是深深地作了一揖。

“沈公子,老夫……老夫刚才言语多有冒犯!”

“你这番话,让老夫汗颜!老夫为刚才的无礼,向你赔罪!”

魏玄宁这老顽固都低头了?

这一下,比刚才沈牧那番话的冲击力还大。

崔熙眼珠子一转,也立刻跟了上来。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微笑,只是此刻这笑容里,多了几分敬畏。

“是啊是啊,沈公子高瞻远瞩,我等实在是鼠目寸光了,还请沈公子莫要见怪。”

就连那莽夫李莽,也瓮声瓮气地走上前来,挠了挠后脑勺,粗着嗓子道:“那个……小白……不是,沈公子,俺是个粗人,说话不过脑子,你别往心里去。”

看着这几位前后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大臣,沈牧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

他笑了笑,随意地摆了摆手:“几位大人言重了,大家都是为了大夏,有点争执再正常不过。说开了,就过去了。”

“哈哈!”

皇帝见状,龙颜大悦,拍了拍手道:“这就对了嘛!都是我大夏的股肱之臣,就该如此和睦!有什么事,摊开来说,朕,就喜欢你们这样!”

皇帝笑着,又把目光转回到了沈牧身上,那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沈牧啊。”

“你这计策的魂是有了,那……朕什么时候,才能振臂一呼呢?”

来了,正题来了。

沈牧轻声回答道:“陛下,振臂高呼,任何时候都可以。只是……想要达到最好的效果,却需要一个最好的时机。”

“哦?说来听听。”皇帝兴致盎然。

沈牧此时竟然露出了一些阴险的笑容:“等到和亲的队伍即将出发,等到我大夏的公主,要在万民的注视下被送往铁勒之时……”

“那时整个上京城的士子们,皆因悲愤而长跪于街头,万念俱灰之际……”

“那个时候,陛下您再登高一呼,说出这句话来,效果才是最好的!”

皇帝听着沈牧的描述,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他沉吟道:“如此一来……岂不是要委屈了朕的女儿,要将她当做这计策的诱饵?”

身为帝王,他懂得牺牲的必要性,可身为父亲,他心里终究是不忍。

看着皇帝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挣扎,沈牧狡黠一笑。

“陛下,我听闻……云乐公主,已经逃婚离开皇宫了!”

一句话,让皇帝瞬间回过神来。

对啊,女儿已经跑了!

沈牧接着说道:“我想,以太后的性子,和亲是她联合铁勒、打压陛下的重要一步,她绝不会轻易放弃。既然云乐公主不在,她一定会从宗室之中,再选一位贵女,加封为公主,送往铁勒和亲!”

说到这里,沈牧的话锋忽然一转,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一直沉默不语的诚亲王身上。

诚亲王本来正听得入神,冷不丁地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浑身一个激灵。

他一愣,下意识地抬头,正对上沈牧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这小子看我干什么?

诚亲王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皱着眉上前,沉声问道:“你看本王作甚?”

沈牧悠悠开口:“我只是在想,太后若是想从宗室里选一位女子加封公主的话,您诚亲王的女儿,可能性……是最大的!”

这话如同一道天雷,直直劈在了诚亲王的脑门上!

他整个人瞬间就炸了,哪里还有半点刚才沉稳的模样。

只见他突然蹿了出来,指着沈牧的鼻子怒吼:“为什么?”

“凭什么太后会选本王的女儿?”

诚亲王那一声怒吼,把沈牧给吓得不轻,他还没见过诚亲王如此发火的时候呢。

不过这些大臣们,反应倒是正常。

毕竟满朝文武,谁不知道诚亲王最是护短,尤其疼爱他那几个女儿。

沈牧说他女儿要被拉去和亲,这怎么能让诚亲王不生气?

然而沈牧此时长舒了一口气后,竟然笑了起来。

“王爷息怒。”

“您难道忘了,昨晚上,您都干了些什么吗?”

这一句话,让诚亲王那满腔的怒火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他下意识地低声自语。

“昨晚上……本王……”

昨晚上干了什么?

等等……

诚亲王的瞳孔猛地一缩,昨晚他抓了两位皇子啊!

秦轩……

太后的亲孙子!

他终于明白沈牧为什么要说太后最有可能让他的女儿去和亲了!

昨晚上才把太后最宝贝的孙子给捆了,打断了他登基的美梦,这梁子算是结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