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听着沈牧的话,表情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是刘安庆的女儿。”

沈牧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这刘安庆……和那位大太监刘忠……好像是本家的堂兄弟。”

皇帝瞬间傻眼。

自己的妃子,是奸臣的女儿。

而这个奸臣,又是另一个奸佞太监的亲戚!

“好……好一个刘家!”

“朕现在就回宫!先把那个贱人直接赐死!”

“然后!再把刘安庆那个老匹夫,满门抄斩!一个不留!”

皇帝说着就要行动。

“卢金!朕命你即刻调动禁军,随朕入宫!”

卢金立马起身,躬身道:“老臣遵旨!”

“老国公且慢!”

就在此时,沈牧却突然开口阻拦。

皇帝和卢金齐刷刷地愣住了。

皇帝心想,朕这边都要开始杀人了,你小子又跳出来唱反调?

卢金也是一脸的错愕,完全不明白沈牧为何要阻拦陛下。

沈牧迎着两人的目光,施施然地站起身,对着皇帝拱了拱手。

“陛下,现在就行动,还不行,得再等等。”

皇帝眉头紧皱。

“等?”

“这有什么好等的?直接进宫把刘忠那老阉货还有那个贱人砍了就是,朕等不了了!”

“陛下,现在就动手,那就只能清掉一个刘忠。”

沈牧缓缓地说出了自己的理由。

“刘忠死了,太后还会在张忠、王忠的蛊惑下,再生出别的事端来。治标不治本啊。”

“咱们得让这上京城,再热闹一些,热闹到……让太后彻底没有再出来搅局的可能。”

这小子还嫌不够热闹?

他到底想干什么?

皇帝盯着沈牧,想不明白沈牧还想要做些什么。

“沈爱卿,你教教朕现在之事,应该如何去做。”

沈牧咧嘴一笑,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陛下,臣这里,刚好有一首诗。”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叶凝烟:“娘子,劳烦,取笔墨来。”

叶凝烟听得云里雾里,但对自己夫君的信任早已深入骨髓。

她二话不说,转身就进了内堂,很快便将文房四宝铺陈在了桌上。

至于皇帝和老王爷他们此刻也是面面相觑,这时候,还要作诗?

这小子,还真是够淡定的啊!

沈牧拿起狼毫,饱蘸浓墨,龙飞凤舞的字迹便跃然纸上。

“太后朝中树降旗,孙女深宫哪得知。”

“三十万军齐卸甲,更无一人是男儿!”

短短四句,二十八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子刻出来的,带着一股子悲愤之气。

皇帝凑过头去,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当场。

他嘴唇哆嗦着,一遍又一遍地念着那最后一句。

“三十万军齐卸甲,更无一人是男儿……”

“好……好一个更无一人是男儿!”

皇帝一把抢过那张纸,双目圆瞪,激动地浑身颤抖。

叶战和卢金这两个老将,更是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眶都红了。

他们一生都奉献给了沙场,最听不得的就是这种话。

“陛下,此诗可以公主之名义,使其在上京城内悄然流传。”

沈牧适时地开口道:“民心如水,亦可载舟,亦可覆舟。待到满城皆知太后欲行和亲之事,群情激愤之时,陛下再行清后侧之举,便是顺天应人!”

皇帝深吸一口气,看着沈牧,满脸惊骇。

“好!就这么办!”

他将那张纸拍在卢金手里,厉声喝道:“卢金!你即刻去办!朕要这首诗,在最短的时间内,传遍上京城的每一个角落!朕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是谁在出卖我大夏江山!”

“老臣遵旨!”

卢金手捧着那张薄薄的宣纸,却觉得重如千钧。

这首诗一旦传出去,太后的名声,彻底就毁了。

往后太后再想做什么,也不可能成功了。

卢金对着皇帝和沈牧重重一抱拳,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

送走了卢金,皇帝他转回头,又看向了沈牧,眼神里满是好奇之色。

“沈爱卿,那下一步呢?”

沈牧却只是嘿嘿一笑,卖起了关子。

“下一步嘛……到时候,陛下您自然就知道了。”

这小子!

皇帝被他这副故作神秘的样子气得牙痒痒,却又拿他没办法,谁让自己现在还得指望他呢。

他眼珠子一转,忽然有了一个主意。

“既然如此,朕这几日,干脆就住在你们叶府了!也省得来回跑,正好随时听听爱卿你的计划进展!”

啥玩意儿?

住我家?

沈牧想也不想,连连摆手。

“陛下,万万不可啊!”

开什么玩笑!

让你这老色批住进我家?

我这如花似玉的娘子,你还没彻底死心呢!

让你住进来,那不是引狼入室吗?

绝对不行!

皇帝看着沈牧那副防贼一样的紧张模样,还有下意识护在叶凝烟身前的动作,哪里还不明白这小子的心思。

他被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沈牧,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好你个沈牧!朕是皇帝!九五之尊!

在你眼里,就跟个采花大盗似的?

“哼!”

皇帝重重地哼了一声,一甩袖子,也懒得再看这个糟心的臣子了。

“罢了!朕乏了!皇叔,咱们回宫!”

说完,他也不等秦晨反应,便气冲冲地离开了叶府。

直到皇帝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沈牧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叶凝烟走过来,一双美目里带着几分担忧,伸手替他按了按太阳穴。

“夫君,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脱力。”

沈牧享受着娘子的服务,懒洋洋地眯起了眼。

第二天日上三竿,沈牧依旧在**赖着,并没有派人去把叶卢接回来。

毕竟皇帝打倒了太后后,自己这官还是要当,这事还得要做啊。

上午的叶府风平浪静,可上京城,却乱了。

各大茶楼、酒肆、文人雅集之地,昨夜便开始悄然流传着一首诗。

而且据说是当今陛下最宠爱的女儿,云乐公主,悲愤之下所作。

“听说了吗?云乐公主的新作!”

“快快快,拿来我看看!云乐公主的诗文定然是佳作!”

“公主文采斐然,我等今日可要一饱眼福了!”

……

一时间,无数士子,都伸长了脖子,满心期待地想要一睹公主的绝代文采。

然而,当那首诗传到他们耳中时,他们却都傻眼了。

茶楼里,方才还高谈阔论、指点江山的士子们,一个个愣在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