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巨响。

背对着门口的皇帝,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

“岂有此理!”

皇帝霍然转身,胸膛剧烈起伏,一双眼睛因为愤怒而变得赤红。

“那老妖婆真是疯了!朕再也忍不了了!”

这一下,卢金彻底傻了。

他这才看清,此人竟然是当今陛下!

卢金双腿一软,直接跪下去,连忙拱手请罪。

“老臣……老臣不知陛下在此,冒昧冲撞,还请陛下恕罪!”

皇帝此刻哪里还有心情计较这个,他摆了摆手,气息粗重的说。

“老国公免礼!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卢金定了定神,赶紧回话。

“陛下,现在外面已经全传遍了!”

“国子监的那帮书生,为了这事已经吵翻了天,他们分成了两派!”

“一派说太后此举是为了天下苍生,免遭战火,支持和亲。”

“另一派说,我大夏立国百年,何曾靠女人换取和平?这是奇耻大辱,是卖国!坚决要求继续北征!”

皇帝听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整个饭厅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皇帝粗重的喘息声。

所有人都看着他,等着他拿主意。

过了许久,皇帝开口了。

“朕,要收回太后印玺。”

“诸位,以为如何?”

话音落下,在场众人都吓了一跳。

收回太后印玺?

那不就是要废了太后吗?

自古以来,只有母废子,哪有子废母的道理?

这是要翻天啊!

卢金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道题,他不敢答,也答不了。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这比天塌下来还可怕!

这事可是大逆不道,要被天下人的唾沫星子淹死的!

史书上都得留下千古骂名!

他求助似的看向叶战,希望叶战能劝说一下皇帝。

可叶战却像一尊石雕,端坐着,同样一个字也不说。

就在此时,一直没说话的老王爷,轻轻叹了口气,缓缓开口。

“陛下,此举,虽然……能解燃眉之急。”

“但,陛下的身后之名,恐怕……会有大亏损啊。”

这话说得已经很委婉了。

什么叫有亏损,以后史官编史,皇帝这里,绝对是不孝二字开头!

“身后之名?”

皇帝猛地转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秦晨,那眼神里全是决绝之色。

“朕管不了那么多了!”

“和亲?送朕的女儿去铁勒那种茹毛饮血的地方?朕的女儿,朕捧在手心里都怕化了的宝贝,凭什么要给那帮蛮子糟蹋!”

“朕现在不是皇帝!”

“朕只是一个父亲!一个想要保护自己女儿的父亲!”

这番话,说的撕心裂肺。

在场的众人,无不动容。

是啊,抛开九五之尊的身份,他首先也是一个父亲。

秦晨看着皇帝痛苦的样子,心中也是一酸。

他略作思索,眼前突然一亮。

“若是以父亲救女儿之名……倒也……倒也说得过去。”

自古忠孝难两全,但父爱如山,若是为了保护女儿而做出一些出格的事,天下为人父母者,或许还能理解几分。

这事,总算有了一些可操作的空间。

不过,秦晨的目光,不自觉地就飘向了沈牧。

“不过,本王倒是觉得,这事还没到那一步。。”

秦晨瞅着沈牧,脸上露出了一些轻松的笑容。

“陛下您看,沈小子还在这儿埋头吃饭呢!说明这事儿,对他来说,压根就不算个事儿!”

皇帝也看向了沈牧。

果然,沈牧神态自若,他们的怒火好像一点也没影响到他。

“沈牧!”

皇帝立马冲着他喊了起来:“这件事情,你有什么想法,快说出来!”

沈牧慢条斯理地将一块肉塞进嘴里,细细地嚼。

直到看到皇帝的目光中带着一些杀气,才赶紧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

随后匆忙开口道:“陛下,这事情,其实很好解决的。”

“如何解决?”皇帝急切地问。

沈牧一脸平静的说出三个字。

“清后侧。”

清……后侧?

皇帝愣住了,叶战愣住了,秦晨和卢金也愣住了。

这算什么词?

听着耳熟,但又不对劲。

清君侧他们倒是听过,可那一半都是谋反的口号啊!

这清后侧……是要干什么?

造太后的反吗?

皇帝眉头紧锁,追问道:“此话何解?”

沈牧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缓缓解释道。

“意思很简单,陛下您要对付的,从来都不是太后。太后是您的母亲,母子哪有隔夜仇?真正可恨的,是那些在太后身边搬弄是非,蛊惑太后,意图扰乱朝纲、出卖大夏利益的奸佞小人!”

“比如说,刘忠那个阉货。”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汇聚在沈牧身上,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秦晨捋着胡须的手停在半空,他看着沈牧,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沈小子,你这……你这还真是睚眦必报啊。”

“这刘忠前脚刚来你叶家耀武扬威,你后脚就要借陛下的手,把他全家老小都给弄死。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皇帝此刻却豁然开朗!

对!

就是这样!

朕不是不孝,朕是在为母除奸!

朕不是要废了太后,朕是要清扫她身边的垃圾,让她老人家不要再被蒙蔽!

这个理由,名正言顺!

天下谁敢说半个不字?

“好!”

皇帝激动地站了起来,满脸的杀气的说道:“就这么定了!”

“刘忠!这个老奴才!跟随朕多年,朕待他不薄,却没想到是个两面三刀、搬弄是非的奸佞小人!竟敢迷惑太后,欲要与铁勒和亲,又设法将我大夏麒麟子赶出朝堂,想要亡我大夏江山!此等罪行,天理不容!”

“朕,必要诛其九族!”

就在皇帝龙颜大怒之际,一个弱弱的声音幽幽地飘了过来。

“那个……陛下……”

沈牧小声提醒道。

“这老阉货的九族……好像……好像也包括您啊啊。”

嗯?

皇帝猛地扭过头,瞪着沈牧,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胡说八道!怎么可能!”

皇帝想也不想就矢口否认。

“朕!九五之尊,天潢贵胄!和那老阉货怎么可能是亲戚!”

看着皇帝一脸笃定模样,沈牧叹了口气,只好慢悠悠地把事实摆了出来。

“陛下,您后宫之中,是不是有位刘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