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垮了沈牧一句,随后看向了叶战和叶凝烟父女二人。

“朕,就是这个意思。所以接下来这段时日,朕就住在皇叔府上,朝堂上的事,就让他们闹腾去吧。”

“你们有什么要紧事,直接去皇叔府上找朕。另外,北征之事迫在眉睫,永安侯,你还是要多上心,此事如今主要就靠你和陈国公了。”

叶战心头一热,刚想领命,身旁的沈牧却又抢先开了口。

“陛下,这事儿……恐怕我们是帮不上忙了。”

沈牧摊了摊手,一脸的无奈。

“太后娘娘刚刚才下了懿旨,不仅收回了叶家所有兵权,还把我岳父大人,从永安侯,直接贬为了永安子爵。”

皇帝闻言,脸上的笑容猛然凝固,一股恐怖的杀气从他身上骤然爆发!

“什么?”

他死死地盯着沈牧,一字一顿地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懿旨刚下,刘忠那个老阉货亲自宣的旨,现在恐怕整个上京城都知道了。”沈牧平静地回答。

“岂有此理!”

皇帝怒吼一声:“那老太婆……她怎敢如此?这是自断臂膀!她这是要亡我大夏不成?”

这一刻,皇帝是真的动了收回太后印玺,将她彻底圈禁的念头。

就在这时,沈牧的声音再次响起。

“陛下息怒。”

沈牧躬身道:“其实,倒也不用那么担心。”

“如今军中,尚有陈国公坐镇,他老人家德高望重,稳得住军心。”

“再者说……”

“诚亲王不也能掌管三军吗?”

皇帝深吸了口气,紧皱着眉头。

“皇叔能稳住三军,朕当然信。”

“朕是怕,那老太婆……又给朕搞出什么别的幺蛾子!”

这话里的火药味,比刚才还冲。

沈牧的眉头也拧成了一团。

皇帝的担心不是没道理。

太后肯定还有后招。

他们不知道的是,与此同时,刘安庆和贺一诚,领着几个心腹,正坐在太后面前。

“太后娘娘!您可要为陛下掌着点方向啊!”

“那沈牧小儿,仗着陛下宠信,不光羞辱老臣,更是把军国大事当儿戏!”

“叶战那个老匹夫,更是白白耗费国家的钱粮,这是要把咱们大夏拖死啊!”

“幸好太后您出山了,要不然我们大夏可就真的要亡国了!”

旁边的贺一诚立马跟上,也连忙接话。

“太后明鉴!刘大人说的对!北征这事关乎国运,而我们大夏现在钱粮不足,武备准备不充分,贸然北征,实乃亡国之举!”

太后坐在上头,手里捻着一串佛珠,脸拉得老长。

“那你们说,谁能担这个重任?”太后冷冰冰地问。

刘安庆立马大声道:“回太后!臣举荐一个人!”

“我儿子刘文,从小就读兵书,虽然年轻,但有的是胆气!他一心为国,愿意为太后娘娘赴汤蹈火!”

这话,算是说到太后心窝里去了。

她要的,不是能打仗的将军,是要一个听话的将军!

叶战、诚亲王、陈国公,没一个是她的人。

现在若是提拔了刘文,那刘文就是她的人了。

太后心里拿定了主意。

她就是要让皇帝看看,就算你躲到宫外去,这大夏的朝政军权,照样攥在哀家手里!

“好!”

“哀家,就给他这个机会!”

“传哀家懿旨!”

太后站了起来,眼里全是疯狂。

“封刘安庆的儿子刘文为大将军!”

“节制叶战、叶凝烟手底下所有兵马,上京城的军事,全归他管!”

刘安庆和贺一诚几个人,差点没高兴得哭出来,一个劲儿地磕头,喊着“太后圣明”。

可太后的疯狂,才刚开了个头。

她顿了顿,又冷声说道:“刚才你们说的没错,我大夏现在兵力不足,武备匮乏,实乃不是征战的好时机!”

“所以,从今天起,北征的所有准备,全都停了!”

“让礼部去商量,派个使臣,去铁勒谈和亲的事!”

什么?

和亲?

这一下,连刘安庆都傻眼了。

他们就是想夺个兵权,可没想过要和亲啊!

这跟通敌卖国有什么区别?

太后冷笑一声,看他们那副见了鬼的表情,满眼都是瞧不起的表情。

一群蠢货。

打仗有什么用?

劳民伤财,还不一定能赢。

把公主嫁过去,用姻亲关系把铁勒拴住,那才是长久之计!

更是她这位大夏太后,压过皇帝,一手促成和平的大功劳!

到时候,皇帝也就只能乖乖听她的话了。

“怎么,你们有意见?”太后声音一冷。

刘安庆和贺一诚自然不敢多说半个字。

“臣等……遵旨!”

“太后娘娘深谋远虑,真是我大夏的福气啊!”

刘安庆和贺一诚对视一眼,他们都觉得,这和亲之事,似乎也不错。

反正他们是文官,打仗的话,功劳可就没有他们的份了。

慈宁宫里,一场阴谋,就这么定了下来。

叶府,皇帝和沈牧还在商量着怎么防备太后可能的小动作。

他们谁也没料到,太后这次,压根就没想玩什么小动作。

她要直接掀桌子。

此时的叶府中,沈牧正招呼皇帝吃菜。

突然,一道人影踉踉跄跄地冲了进来。

府里的下人连通报一声都没来得及,那人已经闯到了他们跟前

“吃!吃!吃!你们还有心情在这里吃!”

一声咆哮,惊得几人全都愣住了。

来人正是陈国公卢金,他跑得太急,发冠也不知道掉哪里去了,此刻披头散发,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桌边的沈牧和叶战,却没注意到背对着门口的那道身影。

沈牧慢悠悠地放下筷子,甚至还朝着卢金招了招手。

“老国公来得正好,坐下一起吃点。”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对身旁的叶凝烟说。

“娘子,去给国公爷拿副碗筷。”

叶凝烟很乖巧地起身。

这一下,可把卢金给气炸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吃?

你们心怎么这么大!

“吃什么吃啊!”

“天都要塌下来了!你们知不知道!”

“太后那个老妖婆……她……她竟然废除了北征事宜!还要送公主去铁勒和亲啊!”

叶战手里的酒杯啪地一声,被捏成了碎片,酒水混着血淌了一手,他却浑然不觉。

沈牧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消失了,眼神变得无比冰冷。

和亲?

真是会作啊!

一直默不作声的诚亲王秦褚,猛地抬起头,那张素来沉稳的脸上,此刻全是滔天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