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牧看着皇帝那副恨不得生吞了自己的模样,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

“臣知道了,知道了。”

“陛下息怒,龙体要紧。”

他嘴上这么说,表情却看不出多少惶恐之色。

“那个,陛下,臣今天还约了一些有才之士去兵部考核呢。”

“您看,这早朝也差不多了,臣能不能先走了?”

沈牧是真的不想在这金殿里多待一刻。

皇帝听他提起考核,脸上的怒气稍稍收敛了些。

“考核之事,不急。”

“推迟到下午。”

“朕会派人去兵部传旨!”

沈牧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吧,还不让走?

皇帝又继续开口说道。

“你,中午留在宫中,陪朕用膳!”

“哗——”

皇帝这话一出,满朝文武,有一个算一个,全都震惊得不行。

陪……陪陛下用膳?

这……这是何等的恩宠啊!

要知道,能得陛下赐宴,已是天大的荣耀,更何况是陪膳!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前一刻,陛下还对着沈牧龙颜大怒。

后一刻,竟然就要留他在宫中用膳?

这变脸速度,也太快了吧!

这沈牧,竟能让陛下如此……看重?

那些先前还对沈牧有些轻视的官员,此刻心中警铃大作。

此子,绝对不能得罪!

一些御史更是暗暗打定了主意。

以后谁爱弹劾谁弹劾,反正沈牧的弹劾,老子是绝对不碰了!

贺一诚和萧规的下场还历历在目呢!

他们哪里是弹劾了干事的官员,分明是弹劾了陛下的宠臣啊!

早朝很快结束了,众大臣怀着复杂的心情,相继离开了金殿。

沈牧则被皇帝身边的小太监请着,一路往后宫方向去了。

穿过几道宫门,绕过几处回廊,最终停在了一处熟悉的湖边。

还是上次钓鱼的那个老位置。

皇帝已经换下了一身沉重的龙袍,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正负手站在湖边,不知在想些什么。

见沈牧过来,他才缓缓转过身。

“沈牧。”

“你那新式弓弩,还有百炼钢,进行得怎么样了?”

沈牧闻言,立马回道。

“回陛下,一切都在按照臣的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臣这两日便会启程返回燕归山,亲自督造。”

“不过,陛下,要想真正锻造出合格的百炼钢,即便燕归山那边已经按照臣给的图纸,将高炉等基建部分施工得七七八八,那也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才能见到第一批成品。”

一个月?

皇帝眉头微微一蹙。

时间不算短啊。

沈牧仿佛看穿了皇帝的心思,继续说道:“陛下,这百炼钢的锻造,工艺复杂,火候、配比、锻打次数,缺一不可,丝毫马虎不得。”

“这是急不来的事情。”

皇帝踱了两步。

“距离北征的日子,可是一天比一天近了。”

“眼下正是酷暑,等到天气稍微转凉一些,大军就要整装开拔了。”

“军国大事,每一件都系于此,朕不能不急。”

沈牧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陛下尽管放宽心,绝对不会耽误您用兵的。”

“只要燕归山那边的基础建设彻底完工,百炼钢一旦开始锻造,后续的产出速度会非常快。”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新式弓弩,其实现在就可以开始制作了。”

“只不过,若无百炼钢制作的关键部件,这些弓弩的使用寿命会比较短,威力也会稍逊一筹。”

“等百炼钢的部件替换上去,不仅仅是延长使用寿命,更能大幅提升其威力和精准度。”

皇帝听着沈牧条理分明的解释,脸上的凝重之色稍缓,缓缓点了点头。

嗯,能先用上,后续再升级,倒也是个办法。

他又想起一事,问道:“那福利司那边的事情,你打算如何处置?”

沈牧闻言,轻松地笑了笑。

“陛下,福利司这边其实反而简单。”

“等到臣把需要的人手招募齐全,再将具体的章程一条条拟定出来,昭告下去,这事儿也就算成了。”

皇帝听完,龙颜大悦。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看着沈牧的眼神里里满是欣赏之色。

这小子,看着吊儿郎当,办起事来却很是令人满意啊。

军事上的烦忧暂且放下,皇帝的思绪,又飘回了早朝上。

“沈牧,你跟朕说句实话。”

“今天在金銮殿上,贺一诚那老东西弹劾你的时候,你是不是真的就想那么撂挑子不干了?”

沈牧闻言,嘿嘿一笑。

“回陛下,这事儿……臣自个儿也说不准。”

皇帝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您想啊,当时的情况,就两条路。”

沈牧伸出两根手指,煞有介事地比划着。

“陛下您要是觉得贺御史说得对,偏袒了他,那臣二话不说,卷铺盖回家,继续当我的清闲赘婿,吃香的喝辣的,岂不美哉?”

“可您要是觉得臣受了委屈,偏袒了臣,那这官……臣不就得捏着鼻子继续当下去嘛。”

说完,他两手一摊,露出一副怎么样我都行的无赖模样。

“所以啊,不管您怎么选,最后的结果都能让臣满意,臣有什么可担心的?”

噗。

皇帝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指着沈牧,又好气又好笑地摇了摇头。

“你啊你,天底下就没见过你这么滑头的臣子!”

不过,笑意很快就从皇帝的眼底褪去。

“不过话说回来,今天借着你的事,能把贺一诚那根又臭又硬的搅屎棍赶出朝堂,朕这心里,着实痛快了不少!”

皇帝心情大好,大手一挥,显得格外慷慨。

“说吧,你今日也算立了功,想要什么赏赐?朕都允你!”

一听到赏赐两个字,沈牧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立马搓着手,一脸谄媚地凑了上去,笑嘻嘻地开口。

“那个……陛下……”

“您看,咱们合伙的那几个生意,您占的股……是不是能稍微……稍微少那么一两成?”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说道:“您就把这个,当成对臣的赏赐了,成不?”

话音刚落,皇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这小王八蛋!

朕刚夸他两句,他就敢把主意打到朕的钱袋子上来了?

“绝无可能!”

“钱的事,你想都不要想!朕自己都没多少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