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兮回到皇宫一夜未眠,在书房呆坐到天亮。

范若端着早饭进书房,“王爷,请用早膳。”

江兮摇头,“深深还没找到,没胃口。”

“王爷……”范若想劝,却又说不出什么。

江兮起身走到书房外,从怀包里拿出白深深的钱袋,极致温柔地抚摸着钱袋上面的燕子。而这个时候天空正好有一群燕子向南飞去,他抬头望向高飞的燕,低喃:“范若,你看这燕子都知道回家,深深为何还不回来呢?”

范若本想说:“因为王妃已经死了,不可能回家了。”但是他一看到江兮痛彻心扉的模样,便于心不忍地回答:“王妃有可能是迷路了,所以会晚一点回家。”

“是吗?但愿如此吧。”江兮的语气很轻,听不出他的喜乐。

江微远远地看着江兮,叹了口气问:“怎么样了,有找到吗?”

西探逐和华浓都摇头,“弟兄们把城里城外都翻了个遍,还是没有找到那位少年。”

“继续找,扩大范围找,总得给二弟一个盼头。”江微不想让江兮死灰复燃的心再一次熄灭。

恒京城内、码头岸边。

白深深兴奋地跳下船,开心地朝兮王府跑去,她现在心里开心地直冒花花,“我终于回来啦,小兮兮我来啦。”

但很快,她的心变得拔凉拔凉的,因为她的眼前并没有兮王府,而是一片杂草丛生的空地。“大叔,兮王府呢?怎么变成一块空地啦?”她拦住一位过路人惊讶地问。

“兮王府?都拆了好久了。”大叔回答完就走了,独留白深深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这不可能啊……”白深深不信,又忙跑去柳府,发现柳府虽然还在,但是里面空无一人。“这怎么回事啊?什么情况?”她震惊了,蹲在柳府门口愣了半响。

白深深又去东街找馨坊,发现馨坊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间卖药材的店铺。她在街上漫无目地的走着,这才发现恒京城的街道变了好多,街道上的铺面全部换个样,恒京城就好像被翻修过一样,焕然一新。她望着这熟悉又陌生的街道,心里感到很无力,仿佛一下子回到刚穿越过来的时候,那种孤身一人处在陌生的环境里的无助、孤独。

她的耳边是热闹嘈杂的吆喝叫卖声,身在充满烟火气的街道上,看着一张张笑容满面的人脸,却没有一张是为她而笑。

南古买好肉和菜向家走去,突然被一个面貌奇特的少年拉住。他被吓了一跳,“小伙子,你有什么事吗?”

“南老板,是我啊,白深深。”白深深终于看到一个熟人了,激动地想哭。

南古听后一惊,“白姑娘?!”他心想:“这不可能啊,白姑娘不是已经死了吗?”

白深深擦了擦脸,看着南古认真地说:“你之前送我们风筝、兔子糖,这些你都忘了?”她说着以前的事,要让南古回想起来。

南古心里咯噔一下,忙问:“你真的是白姑娘?”还没等白深深回复,他又说:“白姑娘,请随南某来。”他领着白深深去了他家。

白深深进了南府,好奇地问:“南老板,这是你在恒京城买的院子吗?”

南古点头微笑地回答:“是啊,白姑娘可别嫌弃这院子小。”他之前不知道白深深就是兮王妃,当他得知后感到震惊无比。心想原来皇室的人并不完全是一副趾高气扬、无视一切的傲慢模样,原来皇室的人也可以这么亲民、接地气。

“南老板,低调过头就是**裸的炫耀啊,你这院子都跟柳府有的一拼了。”白深深被南古带着七拐八拐才到了内院。

“白姑娘说话还是这么风趣。”南古轻声笑了出来,心想:“这位肯定是白姑娘无疑,也只有白姑娘才会这样说话。”

南古的母亲杵着拐杖在丫鬟的搀扶下,慢慢走了过来,“忆山,回来啦。”她面目和善,笑得慈祥,声音苍老柔弱。

“娘,这位就是儿子跟你说的那位白姑娘。”南古开心的向他母亲介绍白深深。

“伯母好,我叫白深深。”白深深对南古的母亲弯腰礼貌问好。

南古的母亲笑呵呵地握着白深深的手,笑着说:“哎呦,经常听忆山提起你,谢谢你帮了我家忆山那么多。”

白深深连忙摇头,微笑说:“伯母言重了,我也没帮他什么,是他本来就很优秀。”

“白姑娘,你的脸上怎么这么脏啊?”南古的母亲年纪大了,眼睛也看不太清楚了,她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才看到白深深脸上脏脏的。

“没事,我等下洗洗就好了。”白深深扶着南古的母亲向里屋去,她们聊了起来,完全忽略了南古的存在。

南古看着白深深竟然跟他母亲还有这么多话题可聊,而且两人聊的还挺开心,他站在一旁笑着看了一会,才想起手里还提着肉和菜,这才赶紧去了厨房交给厨娘。吩咐丫鬟们抓紧收拾一间厢房出来,又让下人赶紧烧热水。交代完这些后,他赶紧去街上又买了好些好吃的东西,想起白深深穿着破旧的布衣便又给白深深买了一身衣服。

一小丫鬟在门口轻声叫着白深深:“白姑娘,洗澡水已经在厢房备好了。”

南古的母亲笑呵呵地说:“快去吧。”

白深深跟着丫鬟到厢房的时候,另一位丫鬟把手里崭新的衣服交给她,“白姑娘,这是南主子买给你的衣服。”

“好的,谢谢。”白深深心想:“南老板还蛮细心的嘛。”

在白深深沐浴的时候,一只信鸽从南古的书房飞走了。

白深深洗完澡感觉整个人都清爽到不行,心情也变得舒畅了一些。

南古和他的母亲已经在饭厅里等待白深深前来一起吃午饭,只听门口传来白深深的声音:“南老板,谢谢你给我买的衣服。”

南古向门口看去,只见白深深着一身蓝色的衣服走了过来,“白姑娘喜欢就好。”因为他记得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穿的就是蓝色的衣服,所以自作主张给她买了蓝色的衣服。

“白姑娘,快来。”南古的母亲招手要白深深坐到她身边。

“白姑娘原来生得这么好看,好一个娇美的小人儿。”南古的母亲细细看着白深深,不由地赞叹。

南古轻咳一声:“母亲,我们先吃饭吧。”他见白深深都被母亲夸的都不好意思了,便出声提醒母亲吃饭。

吃了饭,南古的母亲便去午休了,白深深和南古来到庭院里喝茶聊天。

春日的暖阳洋洋洒洒落在每个人的身上,温暖的恰到好处。白深深窝在椅子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她勾着嘴角微微笑着,“好久没有这么开心的晒晒太阳了,真好。”

南古看着白深深说:“白姑娘,你跟你姐姐长得一点都不像,性格也不像。”在他看来,白深深的美犹如阳光下艳烈的红花,美的直击人心、让人很难挪开眼睛;而柳桃的美就是细雨中一抹温柔的粉花,让人见了心头一软,想要为她遮风挡雨,细心呵护着。

白深深把自己代替柳桃嫁给江兮的事情,只字不差的全部告诉了南古。她眯着眼睛看着南老板,打趣地说:“南老板,我一说到桃桃,你怎么就脸红一下?难道,你喜欢桃桃?”

“白姑娘说笑了……”南古心里忐忑地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后,情绪低落地说:“柳姑娘……南某配不上她。”

“嗨呀,你啊,太小瞧自己了,你现在可是恒京城里最大的药草供应商,有房、有钱,最关键你人品好还上进,配得上我家桃桃。”白深深鼓励南古大胆一点,拼尽全力去追求柳桃。

南古都没来得及去想‘供应商’是什么意思,只惊讶地问:“白姑娘怎么知道我现在是在做草药生意?”

白深深伸出手,故弄玄虚地说:“白大仙掐指一算,算到的,哈哈哈哈。”

“对了,小兮兮他们呢?”白深深好奇地问,在恒京城里就找到南古一个熟悉的人。

南古把柳高告诉他的事情,也只字不差全数告诉白深深。他说到江予死的时候,白深深还挺惋惜的,毕竟江予年纪还那么小。但是当她听南古说她也死了的时候,愣了半响,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了。

白深深拍桌大骂:“这个崔北皆和翠珠,太可恶了!用着我的脸净干一些伤害小兮兮的事!”这简直跟骗子拿着别人身份证去贷款一样可恶!

“他们太不是人了,简直就是在破坏我跟小兮兮的夫妻感情!!!”

南古安抚了一会气炸了的白深深,继续说:“南某之前还跟柳姑娘去悬崖底下给白姑娘烧过纸钱……”

白深深连忙打断他说:“打住,你们那是给翠珠烧的纸钱,不是给我,我活着呢。”

“白姑娘,你没死真的是太好了。”南古发自内心的开心。

白深深瘫靠在椅子上,长叹一口气说:“小兮兮肯定对我有阴影了,啊啊啊,烦死了!”毕竟翠珠扮成她的样子,捅了小兮兮的胸口。

“所以,王爷才把兮王府给拆了吧。”南古的话像是一把利刃捅了白深深一下。

白深深心塞,对天大喊:“老天爷啊,要不要这么玩我啊!”她原本开开心心,结果跟南古聊了一天,越聊越扎心、越聊越心塞。

接下来,白深深就把自己关在了厢房里,直到第二天吃晚饭的时候才出来。她吃完晚饭,又跟南古到了庭院里。

“有酒吗?”白深深想借酒消愁。

“有。”南古自是愿意陪她。

两人在庭院里喝酒畅聊,聊天聊地聊人生。当然,其实就白深深一直喝一直说,南古一直劝她少喝点,意思意思就行了。毕竟,借酒消愁愁更愁。

突然,南古好像听到府门被人踹开的声响,刚想起身前去看看是什么个情况。庭院里瞬间来了好几位人,他有些微醉,当看清其中一位长相时吓得一下就清醒了,忙跪在地上说:“草民拜见皇上,拜见王爷。”

“皇上?王爷?”白深深听南古这么说,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深深?深深。”尚一淡一见白深深,忍不住地开心叫了几声。

白深深听见有人叫她,拍了拍脑袋,眯起眼睛一看,好家伙,眼前一群人在晃,晃得她头更加晕了。

“深深。”尚一淡又叫一声,只不过这一次她没忍住高兴地哭了起来。

白深深现在已经醉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嘛。听见有人叫她就踉踉跄跄地走到那人跟前,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然后突然大叫:“一淡,是一淡!姐妹,我好想你啊。”她抱着尚一淡大哭起来。

一旁的岚姿眼眶一红,叫了一声:“小老板娘。”

白深深放开尚一淡,本来还哭泣着但认出岚姿后,突然不哭了,叉腰大声说:“臭岚姿,你怎么还在这里,还不快去帮凡大大洗碗。”

“哼。”岚姿也叉腰对白深深冷哼一声。

白深深看到岚姿身边站着一个帅大叔,好奇地问:“欸,我不认识你,你是谁啊?”

“是我啊,凡悦。”西探逐的任务已经完成,现在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他也就不用再戴人脸皮来隐藏身份了。

“凡大大。”白深深扑到西探的怀里,哭喊:“凡大大,我好想吃你烧的饭菜啊。”她哭的伤心,哭到干呕,还好没有吐西探逐一身。

而西探逐可顾不上她到底是吐不吐,因为一道充满杀气的眼神正向他杀来。他无奈对着江兮摊摊手,表示自己也很无奈啊。

好在白深深很快放开了西探逐,她看着西探逐身旁的人问:“你是谁啊?”

江微笑眯眯地说:“我是你哥。”

“哥?我什么时候有哥啦?你这个骗子!”白深深说完狠狠踢了江微一脚,众人惊呼:“他真是你哥。”

江微脸一下就黑了,咬着牙挤出两个字:“二弟!”他拿白深深没辙,只好找江兮算账。

江兮面无表情地看着吃瘪的江微,心里却在憋笑,因为很难见到江微这副吃瘪的模样。

“王妃。”华浓对白深深行礼。

白深深嘻嘻一笑:“我认识你,刀疤化脓,见死不救的大坏蛋。”

“欸,欸,王妃……”华浓刚想说什么,就见白深深指着柳高说:“还有你这个大坏蛋,你们两个就是、见死不救大坏蛋,二人组!”

华浓和柳高互相看了看,同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心想:“我最大的黑粉,就是王妃。”

“范若。”白深深见到范若开地原地转圈圈,“你怎么也哭鼻子了啊?小兮兮呢?你不是一直跟着小兮兮的嘛?”

江兮十分不爽地说:“本王在这。”她竟然现在才想起他,而且她刚刚还抱了西探逐,这让他很不高兴。

“小兮兮。”白深深抱着江兮冲他甜甜一笑,然后踮起脚,双手搂住了他的脖子。接着她就往江兮身上爬,最后两腿紧紧夹着江兮的腰。“小兮兮,我好想你啊。”她把脸贴在江兮的脸上重复着这句话。

江兮只感觉白深深的脸很烫,她醉酒的样子显得她可爱又性感,他忍不住想咬一口她红彤彤的脸颊。

“嗝~”白深深在江兮脸上打了一个酒嗝。

“咦~~~”众人不约而同地捂住了鼻子。

江兮的脸立马就冷到了极致,“下去!”他松开白深深,让她从他身上下去。

白深深紧紧夹抱着江兮,用耍赖口吻说:“就不。”

江兮:“下去!”

白深深红唇一瘪,眉头一皱,从江兮身上滑了下来,她哭着跑到西探逐跟前,十分委屈地告状:“凡大大,小兮兮他凶我!”她要抱抱要安慰。

西探逐刚想伸手,就被江兮呵斥住:“西探逐,你敢!”他摇头后退一步说:“小老板娘,还是让你的小兮兮抱你吧。”他故意把‘你的小兮兮’说的特别重,求生欲满满啊。

白深深转身对江兮说:“那你道歉,我才让你抱我!”她双手叉腰,大姐范十足。

众人:“???”这是个什么逻辑?

可没想到江兮竟然对着白深深说:“深深,对不起。”

白深深开心大笑,马上跑到江兮跟前,一下就蹦到他的身上,双手捧着他的脸,两腿夹着他的腰。

江兮一手托着她的屁股,一手放在她的背上,生怕她掉下去了。但他没想到,白深深突然吻住了他。

众人惊呼之余,在看到江兮那上扬的嘴角后,压在他们心中许久的大石头也终于消失了,真心替他们的重逢感到开心。

“咳咳,二弟,已经很晚了,我们要不先回柳府休息?”江微在两人吻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打断了他们。

“小兮兮,我困了。”白深深的嘴被江兮吻得绯红,更显**。

“好。”江兮温柔地笑着,用鼻尖蹭了蹭白深深的鼻尖,他眼里满满的都是她。

众人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因为他们实在是受不了这么温柔的江兮,让人太不适应了。

“臭岚姿!”白深深突然伸手掐了一下岚姿的耳朵。

岚姿气得直跺脚,立马向西探逐告状:“你看看她,喝醉了还不忘欺负我!”

西探逐:“活该,你得好好反省反省。谁让你之前老是欺负小老板娘,人家不掐你掐谁啊。”

白深深趴在江兮的肩膀上冲岚姿吐舌头做鬼脸,“活该,臭岚姿。”

江兮用力打了一下白深深的屁股,“我抱着你还不老实,是不是想下去自己走。”

“相公,我错了嘛,我要你抱~~”白深深立马变乖,缩进江兮宽大温暖的怀里,紧紧靠在安全感十足的胸膛上。

江兮看着怀里乖巧直撒娇的白深深,宠溺地说:“好,相公抱着你。”

江微看着如胶似漆的两人,问华浓:“华浓啊,你家王妃、我的弟妹,之前就是这个样子对我二弟的?”

华浓想起之前吃过的狗粮,组织了一下语言说:“嗯……也不全是……但也差不多。”

柳高搂住尚一淡说:“王妃还活着,这下不用再难过了吧。”

尚一淡笑着点点头,“嗯。”她靠在柳高的肩膀上,笑得很甜。

柳高看着她,轻声说:“那我们什么时候成亲啊?”

尚一淡脸瞬间通红,小声说:“哎呀,讨厌。”

柳高连忙追问,尚一淡脸羞得通红。

“小范若……”岚姿话还没说完,范若就跑了。

“你跑什么,我又不是坏人!”岚姿恼了,追上范若后将他扛在了肩上,嘚瑟地大笑:“小范若,我看你还怎么跑。”

范若在岚姿肩膀上拼命挣扎,“放开我。”

西探逐呵斥一声:“岚姿,快放下范若!”

“哦。”在西探逐的呵斥声下,岚姿只好放下范若。

范若立马跑到西探逐身边。

看来,西探逐今后除了护着白深深外,还多了一位范若。

江兮一路抱着白深深进了柳府,他们在铃韵院住下。

白深深一觉睡醒已经是第二天午时了,她一睁眼就看到江兮躺在枕边,她一下抱住了江兮,“小兮兮,真的是你吗?我没有在做梦吧。”

江兮轻轻咬了一下白深深的唇,“你说呢。”他的声音慵懒又带着迷人的磁性。

白深深瞬间就害羞了,把脸埋在江兮的怀里不敢看他。

江兮被她的模样逗笑了,轻轻抚摸着她柔软的细发,明知故问:“娘子,你这是害羞了吗?”

白深深捂着脸害羞地说:“主要是你又长帅了,本来就帅,笑起来更帅。”

“几年不见,娘子倒是越来越容易害羞了。”江兮勾起白深深的下巴,眼神炙热地看着她。

白深深伸手抚摸着江兮的脸,学着他说:“几年不见,相公倒是越来越不容易害羞了。”

江兮看着娇羞且**的白深深,再也忍不住了,狠狠地吻住了她。

这时,响起敲门声,“王爷,要到吃午饭的时候了。”是范若的声音。

其实范若早饭时也来叫过,只不过那个时候白深深还没睡醒,他就被江兮吼走了。而现在白深深醒了,江兮立马柔声回应说:“我们知道了,一会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