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国 春洛三年,三月十六日,举国上下都在为皇帝江微庆祝他二十一岁的生辰。

悬崖之巅上,白深深也在干一件大事,开始了又一次的逃亡之旅。

白深深在这悬崖上待了两年多完全摸透了这里的地形,既然轻功学不会不能向上飞走,那就顺崖而下逃走。她之前趁着崔北皆不在尝试了无数次,但下到一千米的时候崖壁有断裂,脚下是万丈深渊唯一的活路就是跳到对面凸出的石块上,但那凸出的石块离她有两米远,先不说能不能跳过去,就算跳过去了也不一定能准确无误的落到那个落脚点上,如果失误掉了下去,那掉下悬崖是必死无疑。

但这难不倒我们白深深,只见她用手里的长棍慢慢把一条藤蔓勾了过来,是想利用藤蔓把自己**过去。

开始了、开始了,她紧抓着藤蔓,双脚发力一蹬。天呐,她做到了,但是用力过猛并没有踩到落脚点上。好在,她没有灰心调整好呼吸后开始又一次的尝试,漂亮!她做到了!她稳稳地踩到了那块凸起的石块上。等等,她在干嘛?为什么还要抬头看上面,上面有什么?她现在不是应该赶紧接着顺崖而下吗?让我们来听听她此时此刻内心的声音……

“妈妈呀,太不容易了,我终于可以逃离苦海了,哈哈哈哈哈哈。”白深深看着手里的藤蔓,点头称赞:“太棒了,藤蔓特工,我要给你颁发一个荣誉奖章。”

“你不愧是我选出来的特工,终于等到你张长了,没有白费我每天趴在悬崖边上给你浇水施肥。”激动的心颤抖的手,白深深在悬崖上待了两年多,没有说话的人,只能天天对天、对地、对植物说话。

郑重告别“藤蔓特工”后,白深深在崖壁上抓着一切可以牵制住她的东西慢慢向下,她每一步、每一个落脚点都必须慎重考虑,走错一步便会掉下悬崖死无葬身之地。

白深深就一直集中注意力、神经紧绷的顺崖而下,从日出直到日落。夜幕降临,她不敢再继续向下,用绳子把自己捆在悬崖上一棵歪脖子树上。晚间气温急剧下降,好在她穿的还挺多勉强能保暖,伴随着远处时不时传来野兽的吼叫声,累了一天的她开始犯困,最后渐渐睡去。

天刚蒙蒙亮,白深深被飞鸟的叫声惊醒,继续顺着崖壁向下,直到中午终于见到了久违的地面。她躺在地上失声大哭:“太不容易了,我终于自由了。”不知哭了多久,她擦掉眼泪收拾好情绪,取下背上的抽绳包,从里面拿出装满水的葫芦喝了几口水,面带微笑站起身继续前行。

可困难接踵而至,她现在身处一片浓浓的白雾之中,可见范围只有半米。头顶是乌鸦凄惨的叫声,鼻子闻到的是各种奇怪的腐臭味,脚下是咔嚓咔嚓的声音,一阵寒意袭来让气氛变得阴森无比。但不管怎么样,她都得硬着头皮向前走,还好这片白雾中树木很多,树枝上的嫩绿叶给了她很大的慰藉,让她看到了生命的气息。

“啊……好痛。”她不知在这片白雾中走了多久,突然被一个东西绊了一下,摔在了地上。

她看见枯树叶里有一个亮亮的东西,翻出来一看,“剑?”原来绊倒她的正是这把剑。她心想:“这里环境这么湿润,这把剑肯定都生锈了吧。”她出于好奇将剑从剑鞘里慢慢拔出。只见一团清冽且深邃的光芒夺目而出,剑身丝毫不见锈斑,依然锋利无比,闪烁着炫目的清冽光芒、寒气逼人!

她一副江湖气派,好像很懂剑的样子,高声夸赞:“好剑啊。”她决定将这把剑收入囊中,不过这剑也太重了吧!

这时,林间传来一阵嘈杂的飞鸟声,它们好像受到了什么惊吓。随后,山间响**着崔北皆咆哮地怒吼声:“白深深!”山间回声久久不散:“白深深!”

“妈呀,神经病要来了!!!”白深深听到崔北皆的声音后,吓得一下就扛起了剑,拼命朝前跑。她奔跑中还不忘感谢白雾,“雾啊,太感谢你,感谢你给我打掩护。”这么浓的白雾,崔北皆肯定很难发现她。

也不知跑了多久,身边的白雾渐渐淡去,眼前出现了一条杂草丛生的小道。她这才发现天即将黑了,原来她在白雾中困了很久才出来。扛着捡来的剑跟着这条小道一直走、一直走,即便她现在已经精疲力尽了也不敢停下来,她怕崔北皆追来又把她抓回去。

她在星光下拖着疲乏的身体,一直向前走,她并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是什么……

“老头子你快来,这姑娘醒了。”白深深一睁眼就看到面前坐着一位笑容慈祥的老奶奶。她一下子就从**弹了起来,慌忙下床穿好鞋子,忙问:“我这是在哪里啊?”打量了一下四周,是一间很普通的住房。

这时一位白发老爷爷进来了,“这是我家,我卯时去砍柴,发现你躺在路边。”他双手捧着一碗菜叶稀饭,递给白深深,“当时可把我吓坏了,探了一下你的鼻息发现你还有气,就赶紧把你拖了回来。”

白深深接过稀饭,说了声:“谢谢。”

“本想着吃口早饭就去城里请一位大夫来,没想到刚完吃饭你就醒了。这不,我赶紧给你盛了一碗稀饭过来。”老爷爷笑呵呵地坐下。

白深深吃完饭,突然问:“我的那把剑呢?”

“你那剑啊,比你都沉,我放在院子里呢。”老爷爷说完捶着自己的胳膊。

白深深见状赶忙走到老爷爷的身后,给他捶背捏肩,“老爷爷,谢谢你救了我。”

老爷爷笑着说:“你这小姑娘还挺有眼力见的嘛。”

这个时候老奶奶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姑娘不必言谢。”

“好人有好报,老天爷肯定会保佑二老。”白深深想起之前带柳桃去清悬寺遇到卖柴的大伯感谢她们说的话,就照搬他的话来感谢二老。

结果二老听后笑得合不拢嘴,直夸白深深嘴甜。

白深深不敢在这里久呆,因为她怕崔北皆会找来,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赶紧去城里找到江兮。她在院中看到竹竿上晾晒着老爷爷的衣服,便灵机一动将自己身上的锦衣换下,穿上了老爷爷的粗布衣服,随后又去厨房抹了一把锅底灰把自己的眉毛涂得跟个毛毛虫一样,还在鼻头和下巴上画了大黑痣。

“姑娘,你这是?”二老迷惑不解地看着她,心想:“这姑娘看着挺正常的啊,这是突然脑子坏了?”

“老奶奶,这对耳环给你,感谢你们救了我。”白深深身上也只有这对耳环能拿得出手了。

“哎呦,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要。”老奶奶连连拒绝。

白深深把耳环塞进老奶奶的手里,扛起剑一溜烟就跑了,她回头对着二老大喊:“老爷爷,谢谢你的衣服。我的锦衣你就拿去卖了吧,应该还能卖几个钱。”

“哎呦,这个孩子真的是,太客气了。”老奶奶看着手里的耳环,喜欢的不得了。

白深深跟着一条大路一直走,越走越觉得不对劲,越走道路就越平坦,越走路边的花就越多。此花的高度齐她的膝盖,幽蓝色的花瓣边缘是白色的绒毛,看起来可爱又神秘。

“这难道是苍柔花?”白深深蹲下来细细观看路边的花,想起之前柳桃告诉她说苍柔花的特征就是花瓣边缘有白色的绒毛,而且只生长在益国。

“我去,我这是走到益国来了?!”白深深站起来望向来时的路,崩溃道:“我要吐血了,方向竟然走反了!”

“哎呀,蠢死了。早知道就应该先问一下那两位老人啊!”白深深现在欲哭无泪,事已至此就只能将错就错了,她安慰着自己说:“来都来了,就去益国城里看看吧,穿越过来这么久还没去过益国呢。”

好在没走多久就到了益国的皇城,她在皇城里逛了一圈发现这跟恒京城差不多。她现在肚子饿的直叫,奈何身上没有一分钱。刚好一间当铺豁然出现在她的眼前,“剑啊,你放心,等我回了恒京城马上拿钱把你取回来。”她蹲在地上对着捡来的剑一顿安抚后,才扛着它进了当铺。

白深深进到当铺故意压低声音,用粗狂的嗓子大喊一声:“有人吗?”

一位中年男子从窗口探出脑袋,抬眼看了一眼白深深说:“你要当什么?”语气是爱搭不理的感觉。

白深深把剑重重地放在窗口前,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粗声道:“这把剑!”气势不能输啊。

中年男子被剑落的沉重声一惊,心想:“宝贝啊。”他赶紧从里屋出来,对着白深深堆满了笑容,语气变得恭维起来:“客官稍等,让钟某先看看这剑。”

白深深点头。

钟老板把剑拔出剑鞘,只看了一眼便按捺不住在心里大叫:“真是件难得的宝贝啊!”但是他砸吧嘴,摇摇头说:“小伙子,你这剑不行啊,就是一把很普通的剑……”

“那算了,不当了!”白深深抱起剑要走。

“诶诶诶,留步、留步。”钟老板笑呵呵地拦住了白深深说:“哎呀,小伙子你别急啊,我还没说完呢。”

“说价。”白深深可不想跟他一直墨迹。

“六十钱。”钟老板出了一个价。

白深深说:“八百钱。”

钟老板搓手犹豫不决地说:“这……再少点呗。”

“少?你这是当铺,我又不卖它。”

钟老板拉住要走的白深深,一咬牙一跺脚,大声说:“好,八百钱就八百钱!”说完就去里屋拿出八百钱交给了白深深,又拿出两张字据让白深深签字。

白深深签好字对钟老板说:“你给我保管好啊,我会带钱回来取它的!”

钟老板笑呵呵地说:“小伙子,放心吧。”他拉着白深深往铺外走,像是在催促白深深赶紧走。

“慢走啊。”钟老板站在铺门目送白深深离去,等没了白深深的人影他的脸一下就垮下来了,“就你那穷酸样,还拿钱来取?我呸!”他激动地搓着双手快步走到剑的面前,激动地说:“宝贝啊,你以后就是我的了,哈哈哈哈哈。”他想拿起剑去收藏室,却根本拿不动,“我还不信了,那个穷小子都抱得动,我会抱不起来?!”终于,在钟老板的不懈努力下,他把自己搞的满头大汗,还是没弄动这把剑。最后没办法了,叫来两位伙计才把剑抬到了收藏室。

白深深走在路上又打开当铺的字据看了看,这才发现是用现代文字签的名,本想回当铺重新签一份,但是一想还是算了,现在回恒京城是首要任务。在街边买了一些干粮、水果放进抽绳包里准备踏上回恒京城的路。

“恒京城、还有没有去恒京城的啦!马上就走,恒京城嘞!”这时码头岸边两位船家在船尾吆喝拉客人。他们喊得白深深心里直痒痒,最后付钱上了船,进了船舱。她原本是想走陆路回去恒京城,但是一想水路不仅快而且不会遇到崔北皆,最关键的是不用担心会迷路。

“两位船家,我们什么时候能到恒京城?”

“客官放心,明天午时之前肯定能到。”

白深深得了答案回到船舱坐下,船舱里除了她还有一家三口,攀谈中了解到他们是回恒京城看望亲戚。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一眨眼月亮和星星又出来了,小船在月色下飘飘****划向西方的恒京城。

钟老板得了宝贝,邀请了好多有钱的老板前来观赏,说是观赏其实他是想炫耀一番。

“我说钟老板,才吃了晚饭你就派人邀我前来,到底是一件什么稀罕玩意啊。”吴至手拿一把折扇率先进了收藏室。

“是啊,这大晚上的让我们来收藏室,如果不是什么顶级的宝贝,我可得找你麻烦。”高山仰也进了收藏室。

“吴老板、高老板,钟某敢保证这是件顶级的宝贝。”钟老板说得龙飞凤舞,让在座的老板们听得忍不住了,直呼:“钟老板,你可别说了,赶紧上宝贝吧!”

钟老板手一挥,架势十足地说:“来人,将那把剑抬过来,让各位老板见识见识。”

这惹得众位老板哈哈大笑:“钟老板,就一把剑而已,还得要人抬?这也太夸张了,不用这么兴师动众吧。”

可当剑被抬上来的那一刻,众人都惊呆了,光看剑鞘就知道此剑非同小可。

高山仰直接从椅子上惊得站了起来,惊呼:“这……这不是莫净剑吗?”

钟老板一听,吓得两脚一软跪在了地上,“什么?这是莫净剑?!”

“这是鬼魅战神江兮的配剑、莫净剑?!”众人吓得不成人样了,都不敢再看那剑一眼。

“赶快去皇宫,通知王爷。”高山仰急命随从去通知江兮。

江兮正在书房看书,就听见范若像是被鬼掐住脖子般地叫声:“王爷!王爷!!!”

“说!”江兮都懒得看范若一眼。

范若平复了一下心情说:“王爷,莫净剑在当铺……”

江兮这才抬眼认真看了范若一会,把蜡烛吹灭后,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带路!”

江兮和范若快速赶来当铺,钟老板被江兮强大的气场吓得一下子就跪了下来,怯生生地说:“草民……草民拜见王爷。”

江兮没有理会钟老板,只是看着桌子上的莫净剑,他拔出莫净剑,两根手指在剑身轻轻一敲,只听见剑身发出一声冷冽且深邃的脆响,紧接着剑身泛出幽幽的寒光,看上去危险且诡异。

“是你从白雾中找到的莫净剑?”江兮收了剑,冷冷地看着钟老板。

钟老板颤颤巍巍地回答:“回王爷,是一名约十七、八岁的少年今天午时拿来当……”

“当?!”江兮心里燃起熊熊怒火,“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把莫净剑当了!”他语气冰冷到可以直接冻死人了,“那少年人呢!”

“这个……草民不知。”钟老板现在后悔死了,现在莫净剑在他的眼里已经不是宝贝了,而是能要他命的利器。

“二弟!别动气、千万别动气。”江微也得到消息赶紧换下龙袍穿上普通衣服,带着华浓和西探逐赶了过来,幸好他及时拦住了江兮,要不然钟老板就成了剑下魂。

江微问钟老板:“你可知道那少年姓甚名谁?家住哪里?”

钟老板哭到哽咽,哆哆嗦嗦地直摇头,“我不知道、不知道。”

“嗯?!”江兮一出声吓得钟老板一下哭不出来了,钟老板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拍脑门说:“王爷,草民有那少年签的字据。”

江兮接过字据一看,瞳孔骤然放大,身体轻晃一下,不敢相信地看着字据上的签名。

江微见江兮看了字据反应竟然这么大,他好奇地看了一眼,然后皱着眉头说:“这上面签的是什么啊?看都看不懂。二弟,你看得懂?”

江兮声音微微颤抖地说:“这上面签的名字是、白深深。”他当然看得懂,这是白深深教他识的现代字。

“什么?!”在场认识白深深的人都感到震惊无比。

江兮忙问钟老板:“你确定签这字据的是一位少年?”

“是啊,是一位眉毛很粗的少年,而且他鼻子和下巴上都有一颗大黑痣。”钟老板心想:“看来那位少年不简单啊,早知道就该把那少年留下来。”

“去传画师过来。”江兮捂着自己突然疼痛的心脏,忍痛说道。

江微知道江兮又毒发了,忙让西探逐带江兮回皇宫,“二弟,你放心,找弟妹的事就交给我。”

没一会,画师匆匆忙忙赶了过来,他按照钟老板的描述画出了一位,有着奇怪粗眉、鼻尖有一大黑痣、下巴有一大黑痣,弱不禁风的少年郎。

江微端看着画像上的人,问华浓:“华浓啊,你家王妃、我的弟妹,就长成这样了?”

华浓看后脸立马就黑了,抓着钟老板的衣领,恶狠狠地说:“你在逗我们玩呢?!”

钟老板被华浓这么一吓,小心脏瞬间不行了,立马吓晕了过去。

但现在只能这样了,江微下令让士兵、暗卫、影卫,甚至让宫中的禁军都出动了,让他们在全城搜查画中的少年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