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萧瑟、落叶漫天,中秋已至、疑似故人归。
白深深望着对面的山,情绪低落地说:“已经秋天了啊。”她曾把纸上写满了现代文字折成纸飞机飞下悬崖,盼望江兮能知道她被困在了这里,可是已经秋天了,还是无人来救她。
“深深,我买了你最喜欢吃的白斩鸡。”崔北皆手里提着大包小包飞了过来。
今天是中秋节,崔北皆早早的就去城里买了好多东西,想跟白深深过个热闹的节日,“天冷了,我给你买了几身厚一点的衣服……”
白深深却被崔北皆吓了一大跳,连忙退后,“你谁啊?”
“是我,别怕。”崔北皆赶紧撕下脸上凶神恶煞的人脸皮。
白深深好奇地打量着他撕下来的人脸皮,心想:“这就是传说中的易容术?”
崔北皆见她难得对他身上的东西有了兴趣,便试探性地问:“你想要?”
白深深不假思索回答说:“嗯。”但又瘪了瘪嘴说:“但是你肯定不会给。”
“聪明。”崔北皆拍了一下她的头,大声说:“如果,你帮我把床铺上,我就送给你一张。”
崔北皆隔三差五会在这里过夜,但不能每次都睡在厨房的干柴上面吧,所以他给自己搭建了一间茅草屋。白深深对此强烈反对,他只好将她拍晕,趁着她昏迷的时候加紧搭建好自己的房间。为此,白深深对他生了很久很久的气。
崔北皆见她无动于衷,便慢慢开口说:“那我今天带你去恒京城……”
白深深一听去恒京城,两眼直冒光,打断他说:“你终于肯放我走了。”
崔北皆摇头,一字一句强调地说:“只是带你去恒京城玩一会,不是要放了你。”
“切!”白深深白欢喜一场。
“那你干不干嘛。”崔北皆挑眉看着她。
“不就铺床嘛,我最在行了。”白深深心想:“去了恒京城,我可以跑的嘛,哈哈哈哈哈。”
崔北皆靠在门框上看着干劲满满的白深深,他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转身去了厨房忙活他们的午饭。
“崔北皆,我们走啊。”白深深铺完床,冲到他面前迫不及待地想要下山。
“吃了饭再去。”他让白深深坐下吃饭。
“哎呀,还吃什么饭啊,我们快走。”白深深哪还有心情吃饭啊,只想赶紧下山。
“今天中秋节,晚上才热闹,现在才午时街上没什么人。”崔北皆单手托腮,脸上挂着微笑,慵懒地看着她。
白深深眼珠一转,心想:“也对,晚上人多热闹,有助于我逃跑。”她坐了下来,假意夸奖,“还是崔大叔想得周到。”
崔北皆不爽地说:“我也才二十六,好吧。”
白深深瞟了一眼崔北皆,得意地说:“我虚岁才十六。”她心想:“年轻就是好啊。”
“年龄不是问题。”崔北皆突然冒出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白深深不敢再看他的那炙热的眼神,低下头沉默不语地吃饭。
其实按照白深深真正的年龄,崔北皆只比她大三岁。
吃完饭,崔北皆给了白深深一张很普通的小女孩的人脸皮,白深深自己带了半天,这人脸皮还是会掉,她很气恼。
崔北皆看不下去了,坐在椅子上一把拉过白深深,把她紧紧夹在两腿之中,“我来给你带。”
白深深的脸一下变得通红,“放开我。”这是什么狗屁暧昧的姿势啊!
“还想不想去城中玩了。”崔北皆此话一出,白深深立马老实了,乖乖让崔北皆给她带人脸皮。
崔北皆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他很喜欢这么乖巧的白深深。
恒京城内、兮王府。
今天是中秋节,江兮特意从皇城赶了回来,他想回兮王府看看……
江兮在兮王府门前站了好一会了,虽然很想进去,想进去看看他和白深深的家,但是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有那个勇气进去。
“范若,叫人把这拆了。”江兮心里知道,这里已经不再是家了。
“是,王爷。”范若快步跟上江兮,但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兮王府,在心底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范若在江兮身后小声问:“王爷,咱们现在去哪里?”
“回皇城。”江兮快步赶去码头,范若迈开腿紧紧跟在他的后面。
现在已是酉时,天渐渐暗了下来,恒京城早已恢复了往日的热闹。现在每家每户都点起了红灯笼,街上是络绎不绝的百姓,嬉戏打闹着在街上游玩,一片欢快过节的喜庆氛围。
有的人可以很快从悲伤中走出来,而有的人会对悲伤久久不能忘怀。
街边的告示牌边,几位少女围着一张通缉令上面的画像窃窃私语。
“这个通缉犯长得也太俊俏了吧,太俊了,好喜欢啊。”
“哎呀,你看就看嘛,流口水干嘛。”
“这么俊俏的男子,怎么可能是犯人嘛,我不相信……”
这通缉令上画的是崔北皆的脸,一张笑得懒洋洋却魅惑无比的脸。
一位少女看到江兮从她们身边经过,扯着身边小姐妹的衣袖,激动无比地大叫:“快看快看,他也长得好俊啊。”
“哎哎哎,他身后的少年也生得好俊俏啊……”
江兮听后停下了脚步,慢慢走向那几位少女。少女们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痴痴地仰望着江兮,心里激动尖叫:“他来了,向我走过来了!”
谁料江兮走到她们面前,冷冷开口说:“你们是想死吗!”他一副要杀人的模样,吓得少女们魂飞魄散,哭喊着逃跑了。
“……”范若扶额直摇头,心道:“我的王爷欸……哎……”
码头边,一艘小船靠岸。南古扶着他的娘亲,小心翼翼地下了船。
这时江兮和范若刚好经过他的身边,他赶忙叫住江兮:“王爷,请留步。”
江兮停下脚步,认出了这是之前送他们风筝的摊主,“你有什么事。”
南古从行李里翻找出一个粉红色的钱袋,它上面绣着栩栩如生高飞的燕子。“这是之前白姑娘……”他停顿了一下,改口说:“这是之前王妃接济草民时,给草民的钱袋。本想着亲自谢还给王妃,如今只有还给王爷了。”他的语气中带着可惜的悲叹。
江兮只淡淡地看了一眼钱袋,淡淡地说:“扔了吧。”说完就轻身一跃,飞向停在岸边的皇家大船。
“这……”南古有些不知所措,忙对着江兮的背影说:“王爷,这毕竟是王妃的遗物啊。”
范若伸出手对南古说:“给我吧。”他想着,带回去交给柳桃或者尚一淡也行啊。南古说得没错,这毕竟是王妃的遗物啊。
“多谢。”南古把钱袋给了范若,便扶着他的娘亲慢慢向家走去。
范若将钱袋塞进袖子里,飞身来到江兮身边。还没等他在船上站稳,江兮就抛来一个吓死人的眼神,语气更是冰冷到极点:“拿出来!”
范若支支吾吾地解释说:“王爷,我只是想着将它带回去给尚一淡……”
“拿来!”江兮怒声道。
范若只好将钱袋拿出给了江兮,他心里小声祈祷地说:“王爷,千万别扔啊,千万别扔。”
也许是范若的祈祷有用,江兮并没有把钱袋扔了,而是放进了怀包里。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熟悉的喊叫声:“小兮兮!!!”
江兮的心瞬间猛地一紧,然后狂跳不止。他错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但并没有见到让他日思夜想的身影。
范若自然也是听到了,楞声问:“王爷,好像是王妃在叫你欸。”他背后一凉,心想:“难道是王妃的鬼魂回来过节了?”
“王爷?”范若转头一看,身边哪还有江兮的人影。
江兮早就飞身下船了,范若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抹白色的身影快速地穿梭在人海中,那是江兮在寻找白深深的身影。
原本,崔北皆带着白深深在城里逛得还挺开心,直到他们经过码头,白深深只是看了一眼,便认出了站在船上的人是江兮,她突如其来大喊了一声:“小兮兮。”让他瞬间怒了,赶紧捂住她的嘴,在她耳边低声怒吼:“你不乖哦!”说完便抱起她飞身前往悬崖之巅。
“既然你这么不乖,那么这张人脸皮就不能送给你了。”崔北皆动作粗鲁一下扯掉白深深脸上的人脸皮。
白深深也顾不上脸上火辣辣的疼,对着崔北皆大骂:“你这个神经病,快放开我!”她被崔北皆用绳子捆在椅子上面,放在小院中。
崔北皆一改往日的温和,对白深深厉声道:“这是对你的惩罚,好好呆着!”
“你有病吧,这里晚上会降霜,你是想冷死我啊!”白深深觉得崔北皆简直不可理喻,正常起来的时候还挺像个暖心的大叔,发起疯来完全就是一个神经病。
崔北皆用力掐着白深深的下颚,冷笑地说:“兮王妃,你可别忘了,你现在是我的俘虏!我让你死,你便只有死!”
白深深疼得泪水止不住地流,崔北皆一掌打晕了她便飞走了,独留她在院中感受大地的寒气。
白深深在小院待了一夜,果不其然,她受了风寒。
崔北皆端着一碗药从厨房里走了过来,白深深别过脸不想看他。
崔北皆用着命令的口吻说:“把药喝了。”
“神经病……咳咳咳……”白深**咙疼得要命,现在又一直咳嗽,她不想再说话了。
“把药喝了,我就放开你。”崔北皆把碗靠在白深深的嘴边。
白深深皱着眉头紧闭着嘴,不肯喝,也不看崔北皆。
“放心,没毒。”崔北皆自己喝了一口药,用实际行动告诉了白深深这药没毒。
白深深心想:“好汉不吃眼前亏,保命要紧。”
“好,我喝。”白深深声音嘶哑的不行,闭上眼睛一口气把药喝完了。
“好苦啊。”白深深喝完不禁打了个冷战,太苦了。
“我后悔了。”崔北皆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白深深气得炸毛,忍着喉咙的疼痛,用嘶哑的声音生气地说:“大丈夫理应一言九鼎驷马难追,别跟我说什么后悔了,快把绳子给我解开!”她最讨厌说话不算数的人。
崔北皆看着白深深气红的脸,心一下软了,一边解开绳子一边说:“我后悔当初多嘴让柳桃嫁给江兮,这样的话你也不会代替柳桃嫁给江兮。”
“这样的话,也许我们还有可能。”这是崔北皆藏在心底的话,一直不敢对白深深讲出的话。
“千金难买早知道,世上没有后悔药,这句话你不知道吗!”白深深狠狠地瞪了一眼崔北皆。
“你这个人,真是不解风情!”崔北皆心里冒起一股无名火。
“不是我不解风情,我是分人,如果是小兮兮……”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崔北皆打断了。
“他就那么好?我就这么差吗?”崔北皆生气地看着白深深,低吼一声。
白深深被他突然的生气吓了一跳,忽然想起了他之前讲关于他的故事,知道他其实也蛮可怜,所以心头一软,小声说:“小兮兮是很好,你其实也不差,只不过……”
“够了,别说了。反正你这一辈子是被我困在这里了,你逃不掉。”崔北皆冷声道。
白深深听他这么说虽然很生气,但是并没有表现出来,只说:“人生的道路很长、一辈子也很长,所以别把话说得太满。”
“你什么意思。”崔北皆不解地看着白深深,她有时候说出来的话总是让他听得云里雾里,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字面意思。”白深深转身回房间,走了几步停下说:“崔北皆,其实我挺想谢谢你。”
“谢我?”崔北皆皱眉看着白深深的背影。
“谢谢你的多嘴,这才让我嫁给了小兮兮,让我再次相信了爱情。”白深深说完走进了房间,关紧房门,插上门闩。
许久,门外才传来崔北皆的笑声,他笑着说:“不用谢。”
秋去、冬来,四季快速交替,又是一年中秋节。
江兮站在船上一直望着一个方向,从日出站到日落。他在等那个熟悉的声音,最后只等来了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
“王爷,你都站了一天了,回船舱休息一下吧。”范若为江兮撑起一把油纸伞。
江兮淡淡地问:“还没有找到吗?”
范若摇头,“找了一年了,并没有找到王妃。”他说完停顿了一下,看向去年传来白深深叫喊声的方向,小声说:“或许去年是我们幻听了……”
“兮王府,还是拆了吧。”江兮转身回了船舱,雨纷纷打在他苍白的脸上,烟雨朦胧中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去年当江兮听到白深深的叫喊声后,他便派人在恒京城中四处翻找白深深,而兮王府也没舍得让人拆了。但是一次次失望之后,他的心快撑不住了。
“是,王爷。”范若心想:“看来王爷这次是真的放下了。”
果然,期待越大,失望就越大。
悬崖之巅上……
白深深正在吃晚饭,突然下起了小雨,雨打在瓦片上的声音甚是好听。她走到院中闭上眼睛仰着头任由冰冷的雨打在脸上,脸上传来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感,让她忍不住地勾起了嘴角。
她就这么静静站在雨中,除了身后厨房里有一丝微光,四周一片黑暗,耳边是好听的雨声。
“你在干什么。”崔北皆打着一把油纸伞突然从黑暗中走来。
白深深对着黑暗中的崔北皆微微一笑,“我想小兮兮呢。”
崔北皆牵起她的手,却被她甩开,他叹息一声说:“今天中秋,我买了你喜欢吃的……”
白深深:“谢谢,我吃过饭了。”
崔北皆:“那就当宵夜吃。”
白深深:“你为什么就不肯放了我?”
崔北皆:“你早点休息。”他没有回答白深深的问题,把手里的油纸伞交给白深深后便离开了悬崖之巅。
崔北皆之前软禁白深深是想利用她杀死江兮,但后来他不忍心,便让翠珠扮成她的样子刺杀江兮。计划完成的很顺利,翠珠确实给了江兮致命一击。可后来,当他知道江兮并没有死的时候,他很平静,觉得无所谓了。
因为他找到了自己内心最想要的事物,如果可以,他要软禁白深深一辈子,哪怕她的心里没有他,也要让她陪伴一生。
但,美梦往往很难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