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满朝的议论之中,一辆马车悄悄的带着诸葛婉进入秦王府,成为秦王刘谌的侧妃。
其美貌和贤德,得到了刘谌的宠幸。
而就在刘谌沉迷于美色的时候,炎汉各地风云再起。
巴郡山道,蹄声如雷。数骑快马冲破晨雾,当先一骑上的汉子,身形魁梧如熊罴,面庞黝黑,虬髯戟张,正是出身賨人部落的猎户,名叫鄂浑。
他听闻檄文,竟孤身徒手搏杀了一头袭击村寨的猛虎,以此为“投名状”,被郡守惊为天人,特荐而来。
其后几人,亦是巴蜀各地闻讯赶来的豪杰:有能使百斤铁椎的羌族勇士姚劲,有在岷江激流中搏浪如履平地的渔夫头领张浪。
一行人抵达成都城外新辟的“炎汉军事指挥太学”校场时,皆被那肃杀宏大的气象所慑。高耸的辕门,猎猎的汉旗,以及校场内传来的金戈交击与操练呼喝之声,都让他们这些惯于山野搏杀的好汉既感陌生,又血脉贲张。
“格老子的,这地方比俺们山寨气派多了!”
鄂浑咧开大嘴,声如洪钟,引得周围一些早已抵达、身着制式军服的军中选送子弟侧目,眼中不乏鄙夷。
考核伊始,先是体魄技艺。鄂浑力能开五石强弓,箭矢直透三重铁甲靶心;
姚劲舞动铁虎啸生风,考官令其演示击刺,他一椎砸下,地上尺厚青石板应声而碎,惊得记录官吏笔尖一颤;
张浪则在校场设置的模拟水寨障碍中如游鱼穿梭,攀援腾跃,迅捷无比,让观者啧啧称奇。
然而,接下来的沙盘推演与兵策问答,却让这群猛汉抓耳挠腮。面对那山川纵横的沙盘与考官关于“粮道”、“疑兵”、“阵型变换”的提问,鄂浑瞪圆了眼睛,半晌憋出一句:“给俺三百悍卒,俺直接冲杀过去,管他什么阵型!”引得一旁几位世家出身、略通兵书的将门子弟掩口轻笑。
姚劲、张浪等人亦是面红耳赤,他们有的是搏杀经验,却哪懂这些文绉绉的韬略?
主持遴考的将领却并未呵斥,只是详细记录,而后沉声道:“勇力可嘉,然为将者非匹夫之勇。入得太学,首要便是习韬略、明兵法。你等可愿学?”
“愿学!怎的不愿!”鄂浑梗着脖子吼道:“秦王给了俺们这天大的机会,别说读书,就是刀山火海俺也闯!只要能让俺带兵杀魏狗,俺啥都学!”
他们的质朴勇悍与可塑性,反而打动了考官。最终,鄂浑、姚劲、张浪等一批山野豪杰,凭借其过人的武勇底子和强烈的求学意愿,得以入选首批军事太学学员。
他们被引入营房,领取了统一的学员服饰和基础教材,摸着那崭新的书卷,这些糙汉子的眼神,既兴奋又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郑重。
当他们的资料送到刘谌手中的时候,刘谌顿时感叹道:“山野之中,自有猛将。只是我们以前没有发觉而已。”
郤正等人听了连连点头。
“这些都是王上给予的机会,若没有王上,这些人不过是山野草莽,终日劳作于田间,哪里有机会冲锋陷阵,斩杀敌寇,日后封妻荫子。”诸葛冲感叹道。
“所以这些人要认真培养,孤估计,我们还有三年时间。足够培养一批有用之人了。”刘谌叮嘱道。
若是不出意外,司马昭即将出世,那个时候,就是自己出手的时候。
“诺!”
众人轰然响应。
相较于军事太学的阳刚喧嚣,设立于成都原州学旧址、稍加修缮的“炎汉崇文太学”门前,则是另一番景象。
学子云集,长衫纶巾者多为世家子弟,前呼后拥,神态倨傲。而更多则是布衣青衫的寒门学子,他们大多独自一人,或三两相伴,紧紧抱着简陋的行囊与早已抛光的竹简,眼神中既有渴望,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局促与不安。
来自犍为郡的寒士李谨便是其中之一。他父亲是乡间塾师,家贫无力购书,所学皆是父亲手抄或借阅而来。
他天资聪颖,过目不忘,虽无名师指点,却于经义已有独到见解。此刻,他正安静排队等候核验身份文书。
前方一阵**,几名锦袍华服的青年正高声谈笑,乃是成都本地豪族张氏、李氏的子弟。
“啧,瞧瞧,这破地方,门槛都快被踏破了,什么人都想来沾点文气?”
“可不是么,一股穷酸味。与之为伍,实乃有辱斯文。”
他们的目光扫过周围寒门学子,满是轻蔑。一人甚至故意用扇子掩住口鼻,仿佛真闻到了什么异味。
李谨身侧一名同样穿着补丁长衫的年轻学子气得浑身发抖,欲要争辩,被李谨轻轻拉住:“王兄,慎言。此地非争口舌之利处,唯有才学可见真章。”
那世家子弟耳尖,听到此言,嗤笑一声,踱步过来,上下打量着李谨:“哦?才学?尔等寒门,闭门造车,能有何真才实学?怕是连《左传》都未读全吧?也敢来此大言不惭?”
周围几个世家子弟哄笑起来。
李谨面色平静,不卑不亢地拱手道:“正因为不知,所以前来求学。今日秦王大开方便之门,广庇天下学子,乃是我等荣幸,这些兄台,难道想违背秦王命令吗?”
那世家子弟顿时语塞,脸上顿时露出恐惧之色。
在这成都城内,谁敢非议秦王?城外护城河的水还是红的呢?
恰此时,轮到李谨核验。他递上由郡学官郑重签署的荐书与身份文书,核验官吏仔细查看,又问了几个经学问题,李谨皆对答如流,见解精辟。官吏不由点头,在其名册上画了一个圈。
那世家子弟悻悻而去。李谨与同伴王生相视一笑,坦然步入太学大门。
入门之后,并非直接授课,而是由学官主持一场简单的甄别考试,以初步了解学子水平,便于分班。考题涉猎经史、时策乃至算学。
世家子弟们大多从容下笔,而寒门学子们则凝神思索,格外认真。
考试完毕,学官当场阅卷。
反正按照刘谌的要求,只要能识字的都能录取,只是分班不同而已。能来成都的,基本上都被录取。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些人在数年之后,就会取代炎汉现行的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