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静姝嗤笑出声,笑声中带着三分凄凉,转身看向她名义上的父亲。

她很想问一句,人心怎么能冷漠到这种地步。

即便父亲不喜母亲,以往的一切都是算计,可她是他的亲骨肉,自幼对他又敬又爱。

即便父亲偏爱钱姨娘,对她的所作所为视而不见,沈静姝心里还是留有一丝亲情。

她的努力维护,在这一刻,显得滑稽可笑。

若不是她反应快,及时化解三皇子妃的阴谋,现在梁柔珍已经入侯府,傅景珩也会被三皇子掣肘。

镇北侯老夫人只是让沈思烟跪祠堂,父亲就受不了,急吼吼叫自己过来,又是威压又是晓之以情,偏心偏到这种地步,也是没谁了。

“你这是什么眼神,不过替思烟说两句话,又不会怎么样。”沈宏被她的眼神看得发毛,别怪他不喜沈静姝,就这副倔强不通情理的样子,到死他都喜欢不起来。

“如此简单,父亲为何不去找镇北侯。”沈静姝冷笑。

沈宏一噎,指着让他颜面尽失的女儿:“我就知道,你见不得你妹妹好过。”

“父亲说这话时,不觉得亏心吗?”沈静姝语气冷凝,“若不是沈思烟勾结外人陷害我,也不会被罚。父亲不责备她,反而教训我这个受害者。

按照父亲的逻辑,是不是女儿不能过得比沈思烟好,只要好一点,你和钱姨娘都会不舒服。”

“谁敢让夫人过得不好?”门外传来男子的声音,下一刻房门被推开,傅景珩走进来。

沈宏到嘴边的话戛然而止。

面对突然出现的傅景珩,他眼神复杂地看向沈静姝,似乎在说,你是故意的。

沈静姝诧异过后,明白傅景珩是来给她撑腰,心里一暖。

傅景珩见她神情落寞,心里某个地方揪起来。

沈静姝在沈家的境况,在她嫁入镇北侯府,已经派人调查清楚。

本以为在大是大非面前,沈宏不会偏袒。

现在看来,简直就是是非不分。

钱姨娘突然走上前,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傅三爷,思烟可是您的侄媳妇,你们怎么能这么狠心,将她关进祠堂。”

“钱姨娘莫要混淆是非。”傅景珩护住沈静姝退后一步,“沈思烟做错事在先,侯府按照家规处置,合情合理。宇承作为她的夫君,也出言维护。

沈家让一个姨娘出来哭哭啼啼,是想说侯府处置不公?既然如此,我这就回去让宇承将沈家二小姐送回来,由沈大人亲自教育。”

“贤婿误会了。”沈宏听到要把人送回来,忙开口解释,“钱氏也是担心因为此事,影响小两口的关系,这才犯糊涂。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思烟嫁入侯府,自然要守侯府的规矩。

让她去祠堂反省也好,也好。”

沈静姝冷笑,递了个眼色给傅景珩,对方朝沈宏拱手:“我和姝儿要去探望母亲,就不耽误沈大人处理家事了。”

沈宏听到傅景珩的称呼,脸都白了,尴尬地笑笑。

二人一走,他再也控制不住,抬手打过去:“若不是你教唆,傅景珩怎么会恼了,哭哭哭,就知道哭,我还没死呢。”

钱姨娘捂着脸,委屈地落泪:“老爷,妾身也是替你着急。烟儿什么性子,你是知道的,如今她被侯府嫌弃,日后如何帮你说话。”见沈宏不语,她继续解释,“大小姐的性子和郑氏一模一样,她们母女恨透了你,现在又有傅景珩做靠山,现在是断银钱,日后就敢断你的仕途。”

“她们敢。”沈宏拔高声音,“她是我沈宏的女儿,身上流着我的血。更何况,只要郑家捏在我手中,还怕她们不听话。”

想到郑家的把柄,沈宏瞬间有了底气:“你有时间想这些,不如好好劝劝思烟,别和沈静姝作对。傅景珩不仅仅是未来世子,以他的才能,日后越过侯府,单独立户也是可以的。”

钱姨娘撇嘴,单独立户,朝堂上的那群老东西能同意?也就沈宏异想天开。

沈静姝进入母亲的院子,曾妈妈已经在等,见傅景珩也在,她上前行礼:“三爷,三夫人。”

“最近母亲身体如何?”沈静姝看向屋内,并未进去。

赵雪和薛恒联合绑架她的事情,母亲应该会很伤心,赵雪也是她看着长大的,现在却要害她的女儿。

曾妈妈叹了口气:“大小姐把赵雪送回来后,赵妈妈将她打了半死,大夫说日后怕难再生育。赵雪闹了很久,赵妈妈既觉得对不起夫人,又恨女儿,整个人老了好多。夫人看在眼里,嘴上不说,心里也难过。

前几日,太医给夫人诊脉,身体已大好。”

沈静姝心里明白,母亲是心病。即便现在想开,有些事情还需要时间:“这段时间辛苦了。”

夏月会意,从怀中掏出荷包,塞到曾妈妈手中。

曾妈妈惶恐,当着三爷的面,她可不敢收。

傅景珩看出她的心思:“三夫人赏你的,收着吧。”

曾妈妈接过荷包屈膝道谢。

“母亲。”沈静姝进屋,便看到躺在床前的人,脸色比上次好太多。

赵妈妈屈膝退后,沈静姝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赵妈妈拾趣儿退到门外。

郑氏见状,拍拍女儿的手:“委屈你了,还能将人送回来。”

“赵妈妈是母亲的人,赵雪也是母亲看着长大的,我自然要将人送回来。”沈静姝坐在榻上,仔细打量母亲。

真好,母亲不必如前世那般含恨而终,余生还可以有自己的事情。

郑氏很欣慰,女儿长大了,办事比她还周到:“赵妈妈的性子你是知道的,她知道真相后,便要求将赵雪送到郑家,我瞧着不像作假。”

沈静姝对赵雪没兴趣,听到郑家,想起酒楼听到的流言:“母亲,舅舅要来京城?”

郑氏语气淡淡:“上次你外祖父来信,说家里的生意忙不过来,这时候他怎么会来京城。”

沈静姝诧异,母亲不知?

舅舅来京城见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