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氏察觉他的异样:“发生何事?怎么会突然问起你舅舅。”
“外面传舅舅不日入京。”
郑氏惊讶,正襟危坐:“我并未收到他入京的消息,会不会是有人故弄玄虚。”
沈静姝把听到的消息告知母亲,沉思片刻开口:“消息从郑家铺子里传出来,应该不会错。我担心舅舅入京,并非探望母亲。”
郑氏攥紧掌心,眼睛看向前院方向,轻嗤一声:“由奢入俭难,没有我的陪嫁帮衬,他难在官场行走,自然将手伸向郑家。不过”她笑着看向女儿,“上次你同我说的事情,我已经写信给你外祖父,他说会帮我。”
沈静姝没想到外祖父会同意:“母亲,以父亲的贪恋,和离之事不会顺利。”
郑氏神情淡然,语气里带着平静:“你别有压力,我到这把年纪,能不能离开沈家于我而言,没那么重要。”
沈静姝抿唇不语。
前世母亲也曾想过和离,奈何沈宏捏着郑家的把柄,为了家族她不得不忍。
估计郑氏都没察觉,沈静姝比她更了解她想要挣脱牢笼的渴望。
“岳母。”傅景珩给足了二人说话的时间,笑着推门进来。
郑氏看到傅景珩脸上的笑多起来,曾妈妈没少在她耳边提及他。
她嗔怪地看向女儿:“你这丫头,景珩来了,怎么不早说,让人家在外面等。”
“岳母别怪姝儿,是我唐突,非要跟过来,扰了你们说悄悄话。”傅景珩见沈静姝脸色不好,熟稔地坐在她身边,轻声询问,“怎么了?”
许是最近傅景珩表现太好,沈静姝并未避开落在肩膀的手:“外面传言舅舅要来京,可母亲并未收到郑家的来信。”
“你担心有人用岳母引舅舅入京?”傅景珩一语挑破。
沈静姝点头,抿唇看向他:“我怀疑是父亲给郑家写信,只是还未猜到他想干什么。”
傅景珩将手落在她的眉心,声音宠溺:“猜不到就不要猜,真出事,还有我在。”
郑氏微愣,看着二人恩爱的动作,既诧异又欣喜。
她抿唇一笑,想着自己手里的东西,或许可以交给女儿了。
此时,春桃疾步走进来,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沈静姝闻言,看向郑氏:“母亲,过几日我再来看你。”说着便起身。
“姝儿。”郑氏叫住她,从枕头下,掏出一支短笛,“这个给你。”
母女二人目光相撞,都明白短笛的用途。
沈静姝接过,现在她确实需要人:“母亲放心,我会好好用这些人。”
说完,拉着傅景珩离开。
赵妈妈见沈静姝走了,才进来侍奉:“夫人把暗卫都给了大小姐,您出事怎么办?”
“我是半截入土的人,死了就死了。姝儿想要与傅景珩比肩,就必须有自己的人。”郑氏活了半辈子才明白,老祖宗留下的话不无道理。
门当户对,除了门第,还有两人的能力。
相差太远,早晚分道扬镳。
比如,她和沈宏。
即便最后无法和离,也永远不会在一条路上。
吕掌柜站在门口,见沈静姝出来,快步迎上前:“主子,裴深有动静了。”
“边走边说。”沈静姝让吕掌柜上马车,傅景珩默不作声跟上。
“现在裴深已经入钱府,我的人在外面盯着,打算天黑后潜入,便知裴深见了谁。”吕掌柜简短意赅交代。
傅景珩皱眉,开口提醒:“钱大人只是五品官,如此明目张胆安插人,不合常理。”
吕掌柜附和:“三爷说得没错,这几日我的人盯着裴深,发现此人很有心计。知道我要清算库房,依旧如常,看不出丝毫端倪。”
能培养出这样的人才,不是钱家隐藏太深,就是有人暗中帮钱家。
“钱家在风口浪尖,裴深此时找上门,会是什么事。”最近发生的事情在沈静姝脑子里划过,并未发现有异样。
马车停在钱家后门不远处的槐树下,清冷的巷子内空无一人,偶尔有落叶飘下。
沈静姝看了眼天色,对吕掌柜道:“事情交给我,把你的人撤了。还有,你手里的人,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吕掌柜闻言,瞬间明白,郑氏已经将暗卫的事情告诉大小姐,很可能,大小姐已经接管暗卫:“属下会小心。”
马车内,只剩二人。
傅景珩挥手,江枫落在马车边:“去买些吃的。”
沈静姝没心情吃饭,想到郑家背后有一双眼睛,她便寝食难安。
傅景珩并不阻止,将吃食摆在车内,兀自吃着,偶尔放一块肉在沈静姝面前。
天色一点一点暗下来,裴深始终没出来。
“吃一点,我带你进去。”傅景珩将筷子递给她,眼神里带着担心,“沈钱两家联合并非一日,即便今日没有收获,也无妨。”
沈静姝听到这话,紧绷的神经舒缓几分,接过筷子:“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只是不甘心他们趴在郑家作威作福。”
郑家不但养活当地官员,连沈钱两家都要养,想想都替外祖父憋屈。
傅景珩神情淡淡,似乎习以为常:“官场如此,商贾亦如此。”
沈静姝有些气,又没办法,只能化气愤为食欲。
傅景珩眼角带笑,倒了杯茶递到她手边。
入夜,两道黑影落在钱家的围墙上,眨眼睛消失不见。
沈静姝将手中的药粉撒落,很快看到地上淡淡的脚印。二人顺着脚印一路来到前院书房。
屋内亮着灯,摇曳的烛火映出屋内的人。
“粮食和银钱都断了,怎么和上面人交代?”
傅景珩和沈静姝对视一眼,听出是钱大人的声音。
“奴才已经进来,沈静姝突然要贱卖库存,奴才好容易才将账平了,再拖下去,怕是会出事。”裴深很着急,这几日他感觉有双眼睛一直盯着他。
钱大人在屋内踱步,脸色阴沉:“其他人呢?也没有办法?”
“奴才来就是想说这件事,这几日,总感觉有人盯着,要不要停一段时间?”
“你当我不想停,这件事不是你我说了算。”钱大人越想越烦躁,刚痛失一批银子,现在他去哪找这么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