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珩眸色幽深,感觉身边人在动,脸上的神色柔和几分:“吵醒你了?”

“这么早,发生什么事?”沈静姝懵懵的,并未发现自己将傅景珩当抱枕。

“沈家派人来,请你回府。”

沈静姝听到沈家,第一反应是母亲,瞬间坐起来:“可是母亲出事?”

傅景珩拉着她,轻声道:“不是,有曾妈妈在,沈宏不敢。陪我用过饭,再回府不迟。”

沈静姝哪还有心思吃饭,沈宏自私自利,若因她去迟,为难母亲,得不偿失:“自己吃。”

说着让夏月和春桃进来,替她穿衣打扮。

傅景珩感觉手上的温度变冷,无奈叹气,慵懒地靠在床边,看沈静姝梳妆:“最近沈家不太平,要不要我陪你回去。”

“不必,我自己能应付。”因为自己,侯府闹出不少事来,老夫人嘴上不说,心里估计也怨。有镇北侯府做靠山,沈静姝相信,沈宏不敢把她如何。

傅景珩缓缓起身,拉住沈静姝的手:“中午一起用饭?”

“好。”沈静姝见春桃偷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疾步离开。

“三爷对夫人真好。”马车上,春桃替主子开心。

沈静姝脸颊泛红,眼神闪躲看向别处:“你从哪里看出好?”

“自从主子嫁给三爷,虽发生很多事,可每次三爷都站在主子这边,特别是上次主子被绑架,三爷担心不已,还因此受伤,听说荣安院都闹起来。可等三爷好后,也没见老夫人为难主子,定是三爷暗中摆平老夫人。”

沈静姝一愣:“你说上次的事情,老夫人闹了?”

春桃点头:“奴婢去大厨房拿菜的时候,听荣安院下人说的。老夫人听到消息,差点晕过去,主子找少夫人算账时,老夫人去看了三爷,出来后就没事了。”

“难道不是我冲冠一怒为三爷,感动老夫人?”

夏月和春桃相互对视一眼,又看看主子,不知说什么好。

按照大众认知,儿子说话应该比媳妇有力度。

沈静姝无语,怪不得她抽打沈思烟,老夫人只是问两句便揭过,原来傅景珩已经做铺垫。

感动半天,感动了个寂寞。

马车停在沈家,管家小跑上前:“大小姐,老爷和夫人正等着您呢?”

夏月沉着脸提醒:“大小姐已经嫁人,现在应该叫三夫人或是傅三夫人。”

管家尴尬笑笑:“是老奴叫错了,以为傅三夫人在沈家愿意做大小姐。”

“管家说错了,我更愿意做傅三夫人。”沈静姝无视管家的诧异,直奔母亲的院子。

结果,人刚到花园,就被沈宏的人拦住:“大小姐,老爷让您先去书房见他。”

“我去见母亲,稍后会去书房。”

“大小姐,别让奴才为难,老爷说了,夫人好好的,不会出事,让您先去书房。”

春桃气不过想要理论,却被沈静姝拦住,意有所指问道:“钱姨娘在哪儿?”

“在书房。”

沈静姝嗤笑,怪不得让她去书房:“春桃和母亲说一声,我稍后过去看她。”

书房内,沈宏坐在书案后,钱姨娘坐在下首,见沈静姝进来,沈宏并未抬头:“府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也不知道回来看看,你母亲还在府中。”

沈静姝听出沈宏的威胁,扫了眼装腔作势的钱姨娘:“一个妾入狱,也值得让我回来。”

“放肆。”沈宏将手中的毛笔扔出去,正好落在沈静姝脚边。

黑色的墨汁落在绣着兰花的鞋尖,原本清丽的眼色,瞬间有了污点。

沈静姝蹙眉:“父亲是替钱姨娘质问我?”

“什么妾不妾,都是一家人,你何必如此计较。”沈宏绕过书案坐在她对面,“钱姨娘也是沈家人,今日叫你回来,就是给你道歉。”

钱姨娘柔柔起身,朝沈静姝屈膝:“大小姐,都是妾身的错,不该受掌柜挑唆,做出有损沈家的事情。还请大小姐看在老爷的面上,饶过我这次。”

“钱姨娘真的知道错了,钱家也把银子还回来,都是一家人,这件事就算了。”沈宏摆出上位者的姿态。

沈静姝觉得可笑,冷冷开口:“算了?贪的是母亲的银子,又不是沈家的,父亲自然说得轻巧。”

“什么沈家,沈家不是你的娘家?”沈宏面露不悦,甩了甩袖子,“别学你母亲身上的铜臭味,镇北侯府可是勋贵世家,定是不喜……”

“父亲。”沈静姝猛地站起身,目光坚定,“若今日钱家贪污的是沈家的银子,父亲也会轻松揭过?

说到底,这件事所有人都是受益者,受伤的只有母亲。我猜测,钱家送回来的银子,母亲应该不知道吧?”

“你!”沈宏被顶的哑口无言,钱家送来的银子,都入了他的私库,郑氏自然不知。

钱姨擦擦眼角,扭着腰肢来到沈宏身边,轻轻扫着他的背:“大小姐别再气老爷了,他也不容易。一大家子靠他养,别为了黄白之物伤了父女情分。”

“闭嘴,罪魁祸首就是你。”沈静姝怒目瞪向钱姨娘,毫不留情的质问,“这些年你从铺子里得到多少好处,母亲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将母亲的陪嫁当做你的私有物。

若不是你把铺子给沈思烟做陪嫁,也没后面的事情。

现在假模假样道歉,若真有诚意,把你贪墨的银子还给母亲,或许我还能高看你一眼。”

钱姨娘脸色涨红,手中的帕子绞的不成样子,委屈地看向沈宏:“老爷,妾身真的知道错了,钱家也已经尽力,大小姐不依不饶,难道是要我的命?”

“想死?出门,直接栽进荷花池,在这支支吾吾演给谁看,我又不是男人。”

“你!”钱姨娘的心思被戳破,气得跺脚。

她牢记今日的目的,咬着牙压下怒火,“老爷,你看她。”

“没其他事情,我去看母亲。”沈静姝懒得与二人周旋,径直往外走。

“站住。”沈宏咳嗽一声,开口拦住她,“你母亲好得很,倒是思烟,她现在被关在祠堂,丢的是沈家的脸,你们是姐妹,想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