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嬷嬷这是干什么,快起来。”沈静姝示意夏月把人扶起来,“发生何事?”

李嬷嬷被搀扶着坐在凳子上,情绪不稳,还未开口,眼泪便掉下来:“本来老奴想自己解决,可那孽畜,还想拉侯府下水,真是家门不幸。”

沈静姝蹙眉,难道李嬷嬷有什么把柄在对方手中?

“刚刚老奴的侄子李耀祖过来,说是让我帮着劝劝三夫人,不要查三爷的产业,要不然就将我做过的事情公之于众。”李嬷嬷情绪稳定些,脸上满是内疚,“他手里的东西说起来也不算什么,关键牵扯到三皇子府。”

“怎么扯到三皇子府?”夏月诧异开口,“侯府一直避让皇家,您怎么还往上贴。”

“嬷嬷身为侯府老人,怎么会不知道里面的利害关系,莫不是李耀祖?”沈静姝坐直身子,示意夏月不要打断对方。

李嬷嬷听后,脸上闪过欣慰:“怪不得老夫人让我和您商量,是老奴小人之心,这才拖到现在。”

夏月和春桃齐齐看向主子,这里面还有老夫人的事儿。

“既然母亲知道,嬷嬷直说。”

李嬷嬷深吸一口气,看向沈静姝:“大概四年前,三皇子想拉拢侯府,侯爷直接拒绝,自那后,三皇子府的人便开始找侯府的麻烦。

刚开始只是找机会让三爷在朝堂吃瘪,见侯爷和三爷不为所动,就暗中找侯府产业的麻烦。

当时老奴掌管三爷的产业,三皇子府的人见我是女人,好欺负,便暗中找同行排挤。上次三夫人提及亏损的庄子,就是三皇子府的手笔。”

沈静姝眸子幽深,盯着李嬷嬷:“你是说,三皇子府拉拢不成暗中排挤侯府的产业,却还留一手?”

“是。例如亏损的庄子,麦子成熟时,不是被毁坏就是库房被偷。老奴想过很多法子,也用过些手段,三皇子府吃过亏后,变得更加嚣张。

李耀祖知道此事,说主子再调查三爷产业,就将当年老奴对付三皇子府的事情报官。

如今三皇子正愁没机会往三爷院子里塞人,真闹起来,老奴倒无所谓,大不了吃牢饭,却连累侯府和三爷受委屈,更对不起三夫人的照顾。”

“混账东西,嬷嬷可是他的亲姑姑,这些年捞了不少好处,还堵不上他的嘴。”春桃气不过,恶狠狠绞着帕子。

夏月脸沉下来,看向主子。

沈静姝纤细的手,在桌上游走,许久开口:“嬷嬷用的那些手段,可有人受伤?”

李嬷嬷一惊,脱口而出:“三夫人怎么知道?”

“只是猜测,若没人命官司,嬷嬷不会被逼至此。”

李嬷嬷心中感慨,怪不得沈静姝入府几月便得老夫人偏爱,这份聪慧,谁会不喜欢:“是意外,麦子抢收时梁家人使坏,我便让人在他们的饭菜中下泻药,本想拖住他们,没想到其中一人本就病着,吃了含有泻药的饭菜,病情加重两日后便死了。”

沈静姝蹙眉,事情因梁家而起,可人死了也事实:“后来如何平息?”

“当时梁家怀疑是侯府所为,但找不到证据,便不了了之。李耀祖不知从哪知道此事要挟老奴,往日看在至亲的份上,对他做的那些事,都是尽力遮掩,却不想助长他的野心。

现在他想做大掌柜,代替老奴掌管三爷的产业。”

“呸,他算什么东西,也敢肖想侯府的大掌柜。”春桃越听越气,语气很是不善,“直接将人抓起来。”

“李耀祖应该留了后手。”沈静姝开口,“要不然嬷嬷也不会为难。”

李嬷嬷闻言,越发佩服三夫人的洞察力:“正是,当时下药的人,是庄子上的佃户,现在佃户不知所踪,应该是被李耀祖藏起来。”

“平日里九牛饭袋,这时候到脑子活泛起来。”

沈静姝默不作声,从李嬷嬷的只言片语中,可以猜测李耀祖胸无点墨,顶多有些小聪明。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冒风险得罪侯府。

“嬷嬷不必担忧,我既然知道此事,便不会坐视不管。”

李嬷嬷点头,屈膝谢过。

夏月送李嬷嬷回去,折回来时,正好遇到傅景珩:“三爷。”

傅景珩大跨步进来,见沈静姝撑着下巴发呆,朝身后人挥手。

夏月和春桃躬身退出内室。

傅景珩坐在她对面,端起桌上。

“那是我的。”沈静姝回神,就看到自己的茶被傅景珩端走。

傅景珩一饮而尽,满足地将茶杯放回原位:“不好意思,我再给你倒一杯。”

沈静姝嘟嘴,她觉得傅景珩是故意的,却找不到理由。

“刚刚在想什么,这么出神?”傅景珩眼角含笑,替沈静姝斟茶。

“还不是你的事情。”沈静姝觉得自己的大腿抱错了,自从嫁给傅景珩后,无妄之灾不断。

傅景珩闻言,语带宠溺:“好好好,让夫人受累。”

沈静姝将李耀祖的事情告诉他,指尖落在念珠上:“以李耀祖的脑子,想不出藏人的法子,背后应该有人替他出谋划策。”

“应该不是三皇子的人。”傅景珩看着她,眸光幽深,“这些年,侯府得罪的人不少。”

沈静姝明白他的意思,侯府树敌太多,暗中不少人盯着,很可能有人查到当年的事情,利用三皇子铲除侯府。

“其实这件事简单,找到当年下药之人,只要没有证人,不足为惧。”

“你想怎么办?”

沈静姝狡黠一笑,指尖在梨花木的桌上画圈圈:“自然让某些人达成所愿。”

傅景珩看着她算计人的眼神,就觉得可爱,也不知道谁会倒霉。

“这几日,我会让李嬷嬷与李耀祖接触,让你的人暗中盯着,看看李耀祖和谁见面。”

“好,听你的。”

翌日,傅景珩休沐陪沈静姝躺在**。

沈静姝睡相不好,一条腿搭在傅景珩身上,睡得香甜。

“三夫人。”窗外传来夏月焦急的声音。

傅景珩拦住怀中的小人,开口:“何事?”

“沈家送来消息,让夫人回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