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习习,壁灯摇曳。

沈静姝一瘸一拐走在石板路上,嘴里念念有词。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看着人模狗样,骨子里都是渣。”

“合作?哼,做梦。”

“嘶……谋杀,绝对是谋杀,自己旧疾复发,就把我摔成重伤,阴险。”

“这是怎么了,姐姐。”一道女子娇柔的声音传来。

沈静姝不用抬头也知是谁,她站直身子:“这里是侯府,还请叫我三婶。”

沈思烟知道傅宇承去道歉,故而在花园等对方,没想到却看到沈静姝一瘸一拐过来,本想奚落几句,结果刚开口,就被对方怼回来。

“这里没有外人,想着和姐姐说两句贴心话,没想到姐姐倒摆起架子。”

得意什么,三年后,傅景珩战死沙场,到那时,她定要时刻提醒,她的身份。

“你我有什么可说的。”沈静姝心情本就不好,见沈思烟依旧挡路,毫不客气开口,“你和姨娘计划换亲时,怎么不想着我是你姐姐;你们母女欺辱我母亲的时候,怎么不说我们是一家人。

好事占尽,却在这装姐妹情深。

把这些年贪墨的东西都吐出来,再和我谈姐妹二字。”

“你!”沈思烟没想到她当众揭老底,一时间脸色涨红,“那些铺子都是夫人同意的,你现在说,想恶心谁。”

“自然是恶心你。吃我的,用我的,还想换我的亲事,沈思烟,你怕是忘了,如何与傅宇承订婚。”

沈思烟一愣。

沈静姝缓缓上前,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是买一送一。没有我,以你庶女的身份,别说认识傅宇承,就是做世家正妻你都不够格。”

前世,外祖父回京时遇到奄奄一息的镇北侯,外祖父将他藏在车队中,路上精心照料,镇北侯才捡回一条命。

镇北侯感念外祖父的恩情,定下两家婚约。外祖父自知郑家商贾身份配不上侯府,便将婚约给了沈静姝。

一个是战功赫赫的侯府,一个是礼部侍郎,也算门当户对。

镇北侯是聪明人,明白外祖父的用心,暗中见过沈宏,询问对方意见。

镇北侯府可是簪缨世家,沈宏做梦都想攀附,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只是谁也没想到,侯府上门提亲时,钱姨娘谎称沈静姝病了,将自己的女儿沈思烟领出来,话里话外夸沈思烟,更提及她是沈家嫡次女的身份。

来的是镇北侯府大夫人,她正发愁儿子后宅一群女人,京中贵女谁也不愿意嫁过来,没想到遇到沈思烟,当即说一句‘好事成双’,顺便定下傅宇承和沈思烟的婚事。

提及此事,沈思烟脸色铁青,那日是她一辈子的耻辱。

大夫人是替傅景珩提亲,带去的聘礼自然都是沈静姝的。故而那日她的聘礼只有大夫人手上临时退下来玉镯。

大夫人嘴上说意外之喜,日后会补上,直到成婚也没送上聘礼。

沈宏和钱姨娘沉浸在喜悦中,根本不在意什么聘礼不聘礼的事情。

所以,受委屈的只有她。

沈静姝见状,知道对方想起来,一字一句提醒:“日后,没事别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新账旧账一起算。”

沈思烟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气得跺脚:“沈静姝,有你哭的时候。”说完她瞪向丫鬟,“愣着干什么,还不去找大少爷。”

“是,少夫人。”丫鬟快步离开,唯恐慢一步被骂。

丫鬟不知去了多久,沈思烟开口要骂人时,她回来了:“少夫人,三爷院子里的小厮说,没看到大少爷,还说三爷已经睡下了。”

沈思烟没好气摔着帕子:“夫君说去道歉,怎么会没有,是不是你没问清楚。”

“奴婢亲耳听到江枫侍卫说的。”

沈思烟皱眉,不可能,她看着傅宇承朝三房这边去的,怎么会不见:“还不快去找。”

丫鬟小厮四散而去,沈思烟望着三房的院子,呸了一声:“晦气。”

沈静姝脑子里全是傅景珩欺负她,哪管傅宇承去哪了。

她气呼呼洗漱睡下,刚进入梦乡,春桃轻轻叫醒她:“夫人,出事了。”

“发生何事?”沈静姝迷迷糊糊,并未睁开眼。

现在春桃是她的一等丫鬟,等着夏月伤好后,两人近身侍奉。

“大少爷喝花酒,回来的路上被车撞了,车轮从**碾过去,好像伤得不轻。”

沈静姝猛地睁开眼睛,傅宇承受伤?

一个时辰前,他们刚见过。

等等。

沈静姝想到当时的情况,明白是傅景珩动手。

心里那点怨气,消散几分。

“伤势如何?”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怕是睡不着了。

沈静姝坐起身,春桃边侍奉她穿衣服,边神秘兮兮地笑:“奴婢花了些银子打听,大少爷被抬回来的时候,**一大摊血,似乎伤了子孙根。”

沈静姝一愣,心里最后那点怨气也没有了。

傅景珩下手真狠。

她喜欢。

“走,去瞧瞧。”

沈静姝还没到门口,就听到屋内的哭声:“老爷,一定要抓住他们,承儿伤成这样,我要他们偿命。”

“我的儿啊,到底是谁要害你,娘一定替你报仇。”

沈静姝进屋,看到所有人都在,静静走到傅景珩身边坐下。

两人交换眼神,等着看戏。

内屋,大夫人的哭声不断传出来,镇北侯和老夫人进来时,正好听到,老夫人不悦道:“哭什么哭,人还没死呢?”

大夫人闻言,疾步从屋内出来:“我不喜欢儿媳没关系,可承儿是侯府的血脉,您怎么能这么狠心。”

“狠心?难道不是他自作自受?”老夫人坐下,面露怒色,“他好好去道歉,怎么会被撞。”

大夫人被怼的哑口无言,她也不知道儿子怎么会出府。

她转头看向沈思烟:“你说,承儿怎么会好好地出府?”

从听到傅宇承受伤到看到他,沈思烟整个人都懵懵的,她不明白到底哪里出错。

前世,傅宇承顺风顺水,从来没受伤过。

她看向沈静姝,见对方与傅景珩低语,二人靠得很近,在她看来,就是秀恩爱。

沈思烟攥紧帕子,心里一个念头闪过。

“母亲,祖母,这件事三叔比我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