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静姝挑眉,这是要扣帽子?

老夫人不解:“承儿受伤与老三有关?”

大夫人听到这话,下意识看向沈思烟,顺着对方的话说下去:“我也奇怪,承儿是个实诚孩子,说去找三弟道歉,定是会去的,又怎么会出府。这里面可定有隐情,思烟,你说说到底发生何事。”

沈思烟捏着帕子擦擦眼角的泪,朝众人行礼:“夫君被老夫人关入祠堂后,便知道错了。还说三叔不容易,这些年侯府都靠三叔撑着,想着出去后,去军营帮忙。

夫君不求三叔原谅,只怕三婶会误会,这才让母亲求情,先给三叔三婶道歉,然后再回来继续接受惩罚。

去之前,夫君和我说,若三叔原谅他,便提去军营帮忙的事情。

我想着都是一家人,夫君又真诚道歉,三叔肯定同意,便在小花园等他。

没想到,却听到三婶说什么自不量力,不安好心。再后来,夫君就出事了。

还请三叔,三婶告诉我,我看着夫君进了你们的院子,直到出事,都没见人出来,到底怎么回事?”

沈静姝挑眉,哎呦,真真假假,连蒙带猜,还真让她编出一套来。

怪不得前世在沈府,她和母亲总是被她们压制,就凭这张无事生非的嘴,她就比不过。

“好啊,我还奇怪,承儿怎么会去花楼,原来是三弟搞鬼。以你的武功,承儿还不随便被你拿捏。”大夫人听闻沈思烟的话,脑子飞快旋转,“早知今日,就应该送承儿去军营,这会儿早混上一官半职,也省得被人这么欺负。”

“三弟,承儿是你亲侄子,就算有怨气,也不能毁了他。”大爷怒目而视,仿佛这件事已经铁板钉钉。

众人齐齐看向傅景珩,眼神里带着猜忌。

沈思烟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勾唇冷笑。

傅景珩武功高强,想避开侍卫带一人出府,很容易。

不管是真是假,傅宇承是去见他才出事,现在受伤,总要有所收获。

沈静姝觉得可笑,漏洞百出的理由,也有人相信。

“大哥看到我带人出府?”傅景珩眸色淡淡,说出的话一针见血。

大爷一噎:“你,你怎么解释,承儿去了你的院子,然后无缘无故出现在府外?”

“他不是我儿子,我怎么知道。”傅景珩语气清冷,手中茶盏不轻不重落在梨花木的桌上,“有证据就拿出来,没证据,就是诬陷。诬陷朝廷命官,杖责三十。”

“老三,这是家事,你搬出朝廷法条干什么,是讽刺我没有官职在身?”大爷听到朝廷命官,像是被踩尾巴的猫,直接立起来。

沈静姝皱眉:“许大哥一家诬陷,不许我们反驳,这就是你们的证据?”

“什么诬陷,我们有证人?”大夫人指着沈思烟咬牙道,“她都看到了,还有假。”

沈静姝语气不善:“她能替傅宇承作证,我就能替夫君作证,大嫂还有别的证人吗?”

“你!”大夫人明白她的意思,两人是夫妻,自然相互偏袒,“有,还有思烟身边的丫鬟。”

“对,还有我的丫鬟,她也听到你的话。”沈思烟就是想扯沈静姝下水,没有证据,创造证据,“一个时辰前,你穿着绣兰花的裙子,我们还在小花园碰见,不容你抵赖。”

“真是可笑。”沈静姝忽而一笑,脸上满是讽刺,“你们说三爷将傅宇承扔出府,却没有证据。这会儿又说在花园遇到我,证人却是你的丫鬟。这种随口诬陷人的证据,你们怎么开得了口。

还是说,诬陷是假,报复是真。”

“胡说八道什么?”

“傅宇承不甘被老夫人惩罚,假意道歉,然后暗中买通府中人出府逍遥,没想到太过得意被马车撞。”沈静姝眼里的讥讽溢出来,让人不容忽视,“我这个理由,是不是更合理。”

“你,你诬陷,你没有证据?”

“有啊,证据就是我,我看到傅宇承钻狗洞出府。”沈静姝煞有介事,光明正大地胡编乱造,“至于傅宇承吃花酒的青楼,那就要靠你们去调查了。”

傅景珩不语,眸底的笑意一闪而过。

沈思烟没想到诬陷不成,反倒扯出其他事情来。她可以肯定,这件事与三房脱不了干系。可真派人去青楼调查,傅宇承的声誉就毁了。

屋内众人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老夫人看向镇北侯,见其打盹,没好气踢了踢他。

镇北侯猛地站起来,迷迷糊糊开口:“问清楚了,行,都散了吧,早点回去睡觉。”

老夫人见状没好气地捶他:“睡什么睡,事情还没说完。”

镇北侯是个大老粗,可不代表没心机:“有什么好说的,有证据就抓人,没证据说下大天都没有。

不过承儿受伤是真的,刚刚孙媳妇说承儿想去军营,挺好,那就伤好后,去老三手下历练历练。”

老夫人一听,觉得有道理。

沈静姝心里由衷佩服镇北侯,不愧是统领大军的将军,一开口便直接讲重点。

她也是刚刚才反应过来。

沈思烟明知道没有证据,无法定罪,却还是当众诬陷,肯定另有原因。

刚刚她提到军营,沈静姝想到前世她日日讨好老夫人,替傅宇承谋的军营书吏的职务,后来又替他谋划笼络人心,一步一步在军中树立威信。

沈思烟重生,应该是想故技重施。

只是她不知道傅宇承如何进入军营,两人刚谋划,傅宇承就受伤,她借机点这件事。

镇北侯和老夫人看在孙子受伤的份上同意,不是不可能。

果然,大爷和大夫人听到傅宇承能入军营,脸上喜不自胜。

“父亲,您真同意承儿去军营?”

镇北侯看着傻儿子,没好气开口:“以前不同意是因为他不是那块料,今日我看明白了,有些人不撞南墙不回头。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若你们在军营打着侯府招牌丢人现眼,别怪我不客气。”

沈思烟没听出侯爷话里的威胁,起身行礼:“孙媳替夫君谢过祖父。”

沈静姝看到她眼中的得意,非但不生气,还回以微笑。

去吧,赶紧去,正好给她提供动手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