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到了清水村,清晖的阵仗让许多人驻足。

林秀音透过窗帘往外看,在里面瞥见了徐家二老的脸。

只一眼,林秀音就立刻收回目光,放下了窗帘。

“秀音,待会你在马车上不要下去,让爹去处理就好了。”林孝天开口道。

有学堂和私闯民宅的事情在先,他担心徐家人不是好对付的。

他当然知道自家闺女很厉害,但说到底作为一个父亲,他是想着保护闺女的。

“爹,你忘了清晖大人怎么说了吗?他会保护好咱们的,放心吧,如果谁伤着你或者我,就去找清晖大人算账。”林秀音开玩笑道。

骑马走在林秀音马车外面的清晖听得一清二楚。

他没有乘坐后面的马车,而是选择骑马。

清晖勾唇,他铁定是等不到林姑娘来算账的。

“大人,前面就是徐壮家了。”有人来向清晖回话。

清晖点点头,骑马往前走了一点,先翻身下马。

围观的人群自然也跟着走过来了。

林秀音和林孝天从马车上下去,她特意看了一眼人群,徐家二老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徐少成。

她看见徐少成在察觉到她的目光之后立刻移开了眼睛,心中禁不住冷笑,大概上次那群流氓地痞也告诉他了,她不是好惹的。

“大人,我儿子呢?”

敲开徐家的大门,开门的妇人愣了一下,见清晖的阵仗就知道是什么身份,立刻带着哭腔问道。

“我孙儿被人欺负,儿子去讨回公道,也一天一夜没回来了!”

她抓住清晖的袖子,“大人,您做官不能昧良心啊,不能因为他们有权有势就欺负我们贫苦人家啊。”

说着,她眼泪鼻涕擦了清晖一袖子。

清晖皱眉,用力扯了扯自己的袖子,纹丝不动。

“你儿子违反了大元的律法,如今正在大牢里。本官一切都秉公处理,如果你有任何不满,大可以去读大元律法之后再来指责我。”

清晖的脸色十分难看。

他已经暗地调查了这户人家,知道这户人家的脾性,所以很难对他们好脸色。

“违反律法?大人,我儿子违反什么律法了?我们一家人全都是好人,怎么可能会违法律法,我儿子一定是叫人栽赃陷害的。”妇人晃动清晖的袖子,眼泪和着鼻涕流进了嘴巴。

清晖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看了一眼旁边的两个人。

两个人立刻上前将妇人拉开,一左一右地架着妇人。

“娘。”

屋内忽然跑出来一个男人。

“你们抓我娘干什么?抓了我弟弟还不行吗?”

站在清晖身后的林秀音眯起眼睛,看来这个就是徐青山的爹了。

为什么去讨回公道的不是这位,而是徐壮?

“放开她。”清晖对自己的手下开口道,“盯着她,莫要再让她靠近我。”

男人面带愤懑地还想说点什么,旁边围观的人就开始劝说了。

“徐云啊,我们都看得清清楚楚,是你娘拉着人家大人不松手,鼻涕都沾到人家身上了,大人也是没办法,绝对不是抓你娘啊。”

“是啊,徐云,你弟弟被抓了?到底是出了啥事?”

“咱们都是一个村子的人,怎么不告诉我们你们家出了违法乱纪的事情?”

大家一言一语,徐云和那个妇人的脸都多了红色。

“逐风,你在门口守着,其他人跟我进徐家,不要让其他人干扰我断案。”清晖开口道。

林秀音看着刚才两人中的一个出列,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外。

嗯......怎么瞧着有点眼熟呢?

在她盯着逐风看的功夫,清晖已经在往徐家里面走了,林孝天自然紧随其后,走了两步才发现林秀音还站在原地,正望着门口的人出神。

“秀音?”

林秀音回神,快步走到林孝天身边,“爹,咱们进去吧。”

父女两人以前以后进门之后,逐风才松了一口气。

他还以为林姑娘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先前他曾在晚上和林姑娘有过一面之缘,就是他们帮林姑娘‘铺路’去南夏那一次,刚才林姑娘一直盯着他看,他还以为林姑娘是把他认出来了。

“徐青山呢?”清晖走进院子之后,扫了一眼几个房子。

徐云看了一眼自家娘,冲着西厢房努努嘴。

“大人,我孙子胆子小,上次从学堂回来之后就病倒了,现在身子还没好利索,您要是不介意,就去我孙子屋里问吧。”妇人开口。

清晖点点头,看在徐青山年龄还小,他还愿意给徐青山一次机会。

一行人就此从院子里走进了西厢房。

西厢房内光想出奇的不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味。

林秀音皱皱鼻子,心底冷笑,这家人玩弄的花样还真多。

“青山,镇上的大人来问话了,你好好回答,这样你小叔叔才能被放出来。”妇人对着被窝内的孩子柔声道。

徐青山只露出半个脑袋,但并不妨碍大家看到他发红的皮肤,仿佛是在热水桶里泡了一整天,脸上挂着不自然的红光。

“爹......”徐青山朝徐云喊了一声,声音颤抖。

徐云闻声立刻向前走了两步,随后又停下脚步。

“大人,我儿子年龄还小,必然是不会说谎的,您瞧瞧他现在的模样,您忍心逼问他吗?”

清晖似笑非笑,“本大人什么时候说逼问了?”

徐云说不出话,只看着清晖。

“我已经从林小雨那里问了话,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轻信任何人的话,所以你跟我说一遍,可以吗?”清晖走到徐青山身边,声音随着说话声越来越温柔。

徐青山看着清晖离自己越来越近,却是将脑袋往被子里缩。

忽然,所有人都看见被窝里的徐青山哆嗦了一下。

林秀音眼尖,看见被窝里的人将腿往里面挪了挪,而那双腿刚刚碰过的地方有一个圆形的凸起。

“大人,我看他的病症的确严重,您知道,我是大夫,不如就让我给他看一看,等他好一些了,你再问话?”林秀音面带担忧地开口。

徐云和其娘亲立刻扭头,两人嘴里的‘不行’还没有说出口,清晖那边就先应允了。

“行,那你瞧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