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音没有吭声,只回握住唐三娘的手。
有了白天的闹剧,一家人吃过晚饭坐在一起聊了许久。
从东聊到西,将陈年往事,没分家的时候的事情也翻出来讲。
最后实在是说到没有可说的了,唐三娘提起了今天和刘通的谈话。
听完之后,穗穗和林秀音都没有开口。
穗穗心中还是为自己被徐少成欺骗而感到羞愧,她一直将秀音姐看做榜样,想要成为秀音姐那样有勇有谋的人,结果却被人用这样下三滥的事情欺骗感情,甚至真的有动心想要嫁给徐少成。
她如今内心早就没有那份少女悸动,更多的是对徐少成的反感,对大伯一家的愧疚。
林秀音则在思索那个新政。
她从没想过傅晋修会做出这样的举动,直觉告诉她傅晋修推行的新政绝对不止这一桩,但废除贞节牌坊就足以掀起轩然大波了,她很难去想剩下的新政条律会面临怎样的难度。
“行了,你们应该也困了,早点去睡觉吧。”唐三娘见两个孩子都陷入深思,怕她们多想,开口道。
林秀音率先站起来,穗穗也紧随其后。
屋内再度只剩下林孝天夫妻两人。
“当家的,你觉得里正真的只和秀音说了那点东西吗?”唐三娘的心还在悬着。
在徐家见证了东西厢房的动静之后,她十分确定那一定是秀音背着他们瞧瞧去做的。
秀音这么做是好意,她并没有埋怨秀音的意思,只是担心秀音单打独斗会有出意外的时候,而他们又被蒙在鼓里,到时候秀音要怎么办?
林孝天想了想,“应当是,里正不会让秀音私了的,他也是处处为秀音着想的人,放心吧。”
“嗯,我相信。”唐三娘点点头。
林孝天拉她的胳膊,“好了,你先去睡觉吧,我来守夜。秀音的听力好,咱们两个都不睡,她也不放心。”
闻言,唐三娘透过半开的窗户看了一眼还亮着灯的林秀音的房间。
她叹了一口气,“行,那我先去睡一会,待会来接替你。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学堂看看,这种事情往后不要瞒着我了。”
如果不是清水村的人摸到他们家里来,秀音说出来了,她还被蒙在鼓里。
林孝天心虚地点点头,今天的事情也叫他十分后怕。
他本想着靠自己解决这件事,他想着徐青山的事情一定有误解,只要解开就好了,如今看来这误解存在与否都解不开了。
独坐在屋内的林秀音知道爹娘都没有休息,她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她对学堂出事并不惊讶,她从来都不会低估人性的恶。
只是......
林秀音盯着桌面,又是清水村,不会和徐少成一家有什么干系吧。
翌日早晨,林里正敲响了林家的大门。
林孝天正在院子里打铁,他满腔愤懑无处发泄,遂捡起了尘封许久的工具,打算做一点出来给村里人用。
他抹了一把汗,打开大门。
林里正就站在门外,身后是清晖。
“林叔,我来找你问个话。”清晖笑道。
他这次出来只带了四个人,都是可信之人,他也没必要摆什么架子。
林姑娘从镇上离开之后,他悄悄去找了明珠。
明珠说了,林姑娘极有可能和皇上破镜重圆。
如果林姑娘还愿意嫁给主子,那他可不得对林孝天再尊敬一点吗?
“大人。”林孝天不知道清晖心中想法,规矩地向清晖行礼,然后侧身,“大人和里正都进来吧。”
一早听到门外动静的林秀音早就起来了,透过窗户缝往外张望。
“我昨日审问了徐壮,他坚持说是他的侄子徐青山指认你偏袒打人的孩子林小雨,我想先问问你,再去找两个孩子。”清晖解释道。
林孝天点头,理应如此。
“徐壮是昨天那个年轻人?”林孝天问。
他知道多半是了,只是他不清楚昨天那个年轻人叫什么,大全带着人离开之后有没有去清水村带了别的人。
清晖点头,“对,他在家中排行老二,下面还有一个已经出嫁的妹妹。徐青山是他大哥的孩子,目前,是徐家的独苗。”
他将独苗二字念的很重,屋内的林秀音蹙眉。
为什么她会觉得清晖故意将这两个字念的很重是有别的意思。
“当天就是徐青山和林小雨在争论文章的意思,林小雨说的是对的,不过那个孩子用词也不合适,让徐青山觉得在同窗面前没有面子,所以就和林小雨动手了。当还有很多孩子看到了,是他们去告诉我,我才赶过来的。”林孝天将当时的情况复述一遍。
这件事情就有一点好,证人很多。
“我知道了,麻烦林叔跟着我去一趟清水村吧。”清晖道。
听到要去清水村,林秀音打开了门。
“我爹一个人去,我不放心,大人,能不能让我跟着一起?”
清晖浅笑,眼中带着光彩,“当然是可以的,不过林姑娘不用担心,我是去询案子的,不是和人打架。在定案之前,我都会保护好林夫子,定案之后,旁人若是再伤害林夫子也是违反律法的。”
他对林孝天的称呼从林叔换成了林夫子。
林秀音假装没有发现这个变化,“我还是跟着比较放心。”
她心中有些疑惑是必须要去清水村走一遭的。
清晖点点头,这次没有再说话。
院子里他们说的话,屋内额唐三娘和穗穗听的一清二楚。
林秀音转身和唐三娘交代了两句,就跟着清晖等人走了。
她第一次见到清晖拿出大人的阵仗,在他们巷子外面停着两辆马车,上面带着大元旗帜的图案,马车的车厢顶端还有四颗珠子熠熠生辉。
“平常都不这样的,今儿特殊,咱们陛下是最反对铺张浪费的。”清晖走在林秀音身边,低声道。
林秀音扬眉,这是什么意思,暗示她啊?
傅晋修不是铺张浪费的人,那她也不是啊。
“我们平头老百姓还没坐过这样的马车呢,今天沾了大人的光。”林秀音笑道。
清晖噎了一下,林姑娘这不是胡说八道吗?
皇上还是王爷的时候,在京城主打的就是一个铺张浪费的人设,王府的马车要多奢华有多奢华,林姑娘可没少坐。
算了,这些话可不是他能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