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父心惊胆战地往周围看了两眼,确定没有人才默默地松开周北义的嘴巴。
“北义,你入朝也有两年了,怎么就不知道祸从口出!”周父咬牙切齿地瞪着周北义。
他自诩为官时谨言慎行,在家也如此教导孩子,可周北义偏偏像个莽夫,什么都敢说。
“爹,就算我们什么都不做,周家也会断在我这一代。”周北义压根不理会周父的话,直勾勾地看着周父的脸,“舒儿被人掳走多半是丞相干的。”
周父晃神一瞬,又抓住周北义的胳膊,“你见到丞相了?”
“没有。”周北义避开周父的目光。
周父松开他,“没有,既然没有,丞相为什么会掳走舒儿?一定是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东西被丞相听到了。”
说完这句话,周父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北义,周家早晚要毁在你手上。”
“爹,不是周家要毁,是大元要毁。”周北义低声道。
周父猛然抬头,双目中带着警示。
“周北义!你给我滚出去,找不到舒儿就不用回来了。”
周北义向周父行礼,退出房门。
“少爷,管家已经带人去小姐失踪的山路口了,咱们也过去吧。”伺候在周北义身边的下人追上他,问道。
周北义停下脚步,“你先过去吧,我有点事情要去做。”
他说罢就转身走了,下人站在原地。
少爷平时最疼爱舒儿小姐了,怎么舒儿小姐丢了,少爷还有心思做别的事情?
下人心里虽然犯嘀咕,到周北义走没影了也没追上去。
周北义离开周府之后径直去了他从前常去的一家酒楼。
酒楼的小二一眼就认出来周北义。
“周大人好久没来了,还是从前的雅座?我这就领您上去。”
店小二在前面带路,时不时提醒周北义小心脚下,临至二楼,店小二多了一嘴。
“周大人,程大人的事情您节哀,小的觉得程大人不是那种人。”
前段时间筠州被占,传回的消息是程航主动出城投降。
皇帝大怒,当晚程家离奇着火,等大火扑灭只有烧的认不出模样的几具尸体。
程航和周北义关系颇好,常来这个酒楼吃饭,时间久了,店小二也就记住了他们。
“我知道。”周北义语气平淡,脸上毫无波澜,“以后莫要再说此事。”
店小二垂首,为他打开房门。
“照以前的分量,削减一半送上来。”周北义交代道。
店小二点头,“是。”
门被关上,周北义靠在窗户旁往外看。
过了片刻,店小二送了两道菜和一壶酒上来。
“周大人,您从前点的松鼠鳜鱼还没做好,请您稍等。”店小二放下酒壶。
周北义‘嗯’了一声,小二离开。
又过了一会,松鼠鳜鱼送来。
店小二扫了一眼桌上的饭菜,一口没动,他怕触了周北义的霉头,这次一句话也没敢说。
等店小二离开之后,周北义拿起筷子挑开鱼肉,在鱼肚子里看到了一个金属做的小罐子。
他拿出来,用酒冲洗之后打开,里面有一张字条,写着京外寒院四个字。
半柱香后,周北义从屋内出来,丢给店小二一锭银子。
“多的是赏钱。”
店小二看了看匆匆离开的周北义,小心翼翼地将银子擦了擦,放进怀里。
周北义先去京外山路一趟,管家和周府的下人将山路周围找了一遍,发现了一处拖拽痕迹,周围的树木上还有周蓓舒今日穿的衣裳的碎片。
“顺着这条路找下去,无论如何都要找到舒儿。”周北义捏紧那片碎布,眼中似有怒火。
半个时辰后,晕倒的周蓓舒在一片草丛中被发现,外衫被撕碎,左边的肩膀暴露在空气中,脖颈处有被绳子勒过的痕迹。
周北义脱下自己的外衫盖在她身上,将她拦腰抱起。
“你们刚才看到的事情,不许告诉任何人。”周北义冷声道。
其他人低着脑袋,等周北义抱着周蓓舒走到马车上才敢抬起头。
就算少爷不警告他们,他们也不敢把这件事往外说啊。
女儿的贞洁大过天,无论小姐有没有失节,这件事传出去都是板上钉钉的失节。
回到周府,刚转醒的周夫人得知此事,伏在周蓓舒身边哭的喘不上气。
“去找赵大夫。”周北义吩咐身边的小厮。
赵大夫为周家人看病几十载,信得过。
“再找个嬷嬷来。”周父黑着脸吩咐。
他的话吸引来周北义和周夫人的目光。
“你什么意思?舒儿还没有醒过来,你不在意舒儿的身子,就只在意舒儿的名节?”周夫人在丫鬟的搀扶下站起来,“不许找嬷嬷,这件事必须经过舒儿的同意。”
周父眉头拧成大疙瘩,“夫人,舒儿不会同意的,趁舒儿现在还没醒,早点找嬷嬷验身才是好的。万一真......咱们也好早点应对,不是吗?”
“不行。”周夫人挡在周蓓舒面前,“老爷是男儿,这件事就无需老爷操心了。”
她看了一眼周北义,“北义,你和你爹都先出去吧,舒儿有我照顾。”
周北义默声点头,慢慢退出房间。
屋内的周父看看周北义,再看看目光坚毅的周夫人。
“行啊,一个两个的,都不听我的,你们爱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他用力挥袖子,宽大的袖子带动的风声呼呼作响。
周夫人等周父离开之后,让贴身的丫鬟去打了两盆热水,将房门关好。
她慢慢掀开周蓓舒的裙子,褪下她的亵裤,随着裤子的脱落,一封信掉出来。
周夫人被吓了一跳,放下手中的手绢捡起那封信。
“不要再做逾矩之事,下次就动真格了。”
这句话的末尾还有一个带血的手印,看的周夫人心惊肉跳。
她手脚凌乱地将信折起来放入怀中,“去看看大少爷还在不在府上,在的话喊他过来一趟。”
等丫鬟离开之后,她才仔细检查了周蓓舒的亵裤,完好无损。
她颤抖着给周蓓舒换了新的亵裤,盖好被子之后,整个人滑坐在床边的地上。
还好,还好这次没事。
片刻后,丫鬟带着周北义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