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义,你瞧瞧这个。”周夫人将那封信交给周北义,她的手还在颤抖。

据她对周父的了解,写信人指定不是在威胁周父,思来想去,她觉得写信人只可能针对周北义。

周北义还没打开信,在接信的过程中就知道一定是不好的事情,打开信一眼整个人的气温都降到了零点。

“北义,娘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事情,娘也不是不让你做,只是你多为舒儿着想,我和你爹都没什么,舒儿还小。”周夫人说着便哽咽地说不出话了。

周北义双目通红,他把信收起来。

“娘,我不会再让舒儿受到伤害了。”

“嗯,娘相信你,你一直都是好孩子。”

周北义还想和周夫人说点事情,小厮带着赵大夫来了,他心里还有着急要办的事情,等了片刻见赵大夫还得没诊断完就先离开了。

他骑马围着京城的几条大路走了一圈,随后又去了周蓓舒出事的山路,从那条山路上去了京外寒院。

京城的贵族和朝臣都是知道京外寒院的,但没有人敢来,因为京外寒院是晋王名下的宅子。

在晋王反叛时,他也曾听说过晋王就是靠京外寒院笼络了军心。

作为皇帝的大臣,他不该靠近京外寒院,但作为一个读书人,一个人,他很感激晋王办了京外寒院。

京外寒院门口没有人守着,他翻身下马,准备去敲门,门却开了。

“周大人来了。”

开门的是个年轻男子,他对周北义笑。

“我叫清影,周大人请进。”

周北义带着警惕心进了门,看到院子里的一切,她却愣住了。

“嫂子?”

周北义快步走到程夫人身边,惊讶地说不出话,“你......”

“我已经死了是吧?”程夫人眼睛弯弯。

周北义使劲摇摇头,“不是,只是家里着火,发现的尸体数量正好,我以为你们......你们没事就好。”

他眼眶有些发热。

“是晋王,晋王将我和爹娘接到这边,又将几个死囚送到家中。”程夫人脸上的笑容停顿了一下,“夫君此举不能叫任何人知道,我们也是从清影嘴里得知的,北义兄弟不要怪罪夫君。”

周北义只会摇头了,他不会怪程航的,程航是对的。

“程夫人,叙旧的话等下再说,我有点事情要和周大人说。”清影打断他们的对话,“周大人,请吧。”

周北义点点头,跟着清影进了一间空房间。

“你们是要我做内奸吗?”周北义把从鱼肚子里面发现的信放在桌子上,“就不怕我去检举?”

清影笑,“周大人不会的。”

周北义没吭声,他很不喜欢清影那一副完全拿捏他的模样。

“周大人昨天也上朝了,太后垂帘听政,朝堂上的权利悉数回到了太后手上,周大人是后起之秀,太后不会相信你的。”

周北义看着清影,清影依旧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

他不耐烦地坐在凳子上,“我不喜欢说话兜兜绕绕的人,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周大人还需要我说吗?您来这里,就说明了一切。”

周北义看向清影,对面的年轻人还在微笑。

不错,在他看到京外寒院的那一瞬间,他就知道他到这里来意味着什么。

“我全家的安危能保证吗?”

“当然可以,程夫人就是最好的例子。”

“你们需要我做什么?我不会做刀。”

“用周大人做刀太浪费了,王爷也不要求周大人犯险,是要周大人做眼。”

“眼?”周北义笑了,“晋王都可以把这东西送到我面前,还需要我这只眼吗?”

他把玩着装信的金色容器。

“当然需要,周大人是忠直之人,王爷欣赏你,王爷也不想让周大人做违心之事,所以周大人做眼就可以了。”清影顿了顿,“就我来看,周大人能做的事情远不止当眼,王爷这么做也是王爷的诚意。”

周北义没有说话,他也知道。

因周家祖辈在朝中,在后宫都颇有地位,因而京城中许多贵族世家都与周家交好,到他这一辈与一些世家疏远了许多,但那些世家仍愿意给他几分薄面。

如果他明晃晃地站进晋王的阵营,能为晋王提供不少帮助。

倒不是他抬高自己,而是他很清楚晋王如今的口碑正在逐渐好转,有些世家也很欣赏晋王。

“我接受。”

说出这三个字,周北义感觉瞬间如释重负。

“晋王打算怎么拯救那些百姓?他能赢过五万尼卢军吗?”周北义问。

昨日太后下旨,禁止向几座靠近晋王权利范围的城池运送粮食,派遣过去的军队只带够作战五天的粮草。

这是要釜底抽薪,逼迫那几座城与晋王一诀死战。

他就是为了这件事去见丞相的。

太后在宣布懿旨之后就下令不见任何人,按照大元律法,只有丞相可以在无人召见的情况下进宫面见圣上。

“周大人现在是自己的人了,那我就告诉你,晋王是不会让百姓受苦的,粮食这点,不需要担心。至于战事嘛,那就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清影说的很中肯。

周北义倒是有点意外,自晋王反叛之后,他一直有意关注,根据种种迹象能知道晋王不是一般人,可晋王能弄到那么多粮食,他还是挺惊讶的。

“周大人早些走吧,如果需要周大人做事,我会让人联系周大人的。”清影开口送客。

周北义发出笑声,“先皇真是愚昧啊。”

有晋王不选,却选了如今朝上的那位。

“周大人,或许先皇没有愚昧。”清影淡淡地笑。

周北义的身子猛然定住,他看了清影一会,眉头渐渐皱在一起。

“周大人,有些事情你慢慢就知道了,先回去吧。”清影打开门。

周北义和程夫人等人告别,骑马离开。

夜间,正在和于将军等人商谈的傅晋修收到了京城的密函。

他扫完,眼带笑意地丢给程航。

“你什么时候给北义下的套?”程航看完,笑问。

傅晋修摇头,“不是我下套,是周北义给自己设了一个套,他是个好官,不忍心看百姓受苦险些害了自己的性命。”

众人默然,他们知道傅晋修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