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公子不会自己瞧吗?林姑娘给战士们准备药包和止血药粉,一下午连一口水都没喝。”明珠冷哼道。
裴元庆没有理会她,赶紧让人去拎了一壶茶过来。
“我喝水了,明珠逗你呢。”林秀音笑着接过来茶杯,“城中的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
“都差不多了,我和东家通了信,他会即刻再派一支小队过来,哪怕明天开战,那些人也能赶过来。”裴元庆交代了一下。
听完他的话,林秀音对飞鸿门的规模更加好奇了。
一个江湖门派参与朝堂本就让她很意外了,按照傅晋修所说,飞鸿门善于收集情报和刺杀,现在却肯派出这么多人参与战争,她实在是没想到。
单是她从裴元庆口中听说的就有三支人马加入战争,飞鸿门的东家不会想把整个门派都压在这上面吧?
这些东西在她脑中飘过,她没有问裴元庆。
在裴元庆上次说过他的身法在飞鸿门除了他自己就只有东家会之后,她就知道裴元庆远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我下午把我这里的火药清点了一下,一共一百五十三个,你打算怎么用?”林秀音问起另一件事,“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让我执行这个任务。”
裴元庆愣了一瞬,“当然可以,我听晋王提起过,你很善于利用炸药埋伏敌人。”
傅晋修不会是把她炸神卫所的事情说了吧,林秀音边干笑边想。
她将手中的药包工作收尾,跟着裴元庆去商议了一下埋火药的地方。
为避免夜长梦多,林秀音当晚就行动了。
简易火药需要有人点燃才能引爆,她不放心将这项任务交给别人,之后几日便亲自站在城墙上守着,以便她能及时用弓箭点燃炸药。
一日又一日,沂水没有进攻,只在苍洲能看见的地方练兵布阵。
傅晋修和尼卢的拉锯战也在继续,一切都仿佛看不到结局。
京城,相府门外。
“周大人,相爷身体不适,请您早些回去吧。”相府的管家从门内走出来。
周北义脊背挺得笔直,“相爷不来,我就一直在这里等着。”
“哎呦,不是相爷不来,实在是相爷这病来的凶狠,他起不来啊。”管家十分着急,双手不住地拍在一起,“您非得在门口等着相爷,等出来个好歹,这叫外面的人怎么说相爷?”
周北义不看他,盯着相府大门,“相爷什么时候在意过旁人?管家请回吧,不必再劝了。”
管家摇摇头,让门口的侍卫给周北义送点茶水和糕点,之后也不管周北义接受与否就进门了。
相府内的丫鬟下人向管家问好,管家置若罔闻,面色焦急地往后院走。
他拐过几个走廊,到了一处精致的院落。
“王管家。”
门口的两个丫鬟行礼。
管家不耐烦地点点头,“相爷在吗?”
“相爷和夫人都在里面。”其中一个丫鬟回话。
管家‘嗯’了一声,几乎是小跑着进去。
房门没有关着,他在门外就看见相爷正在和夫人说话。
“相爷,周北义不肯走。”
贾文渊皱眉,撇着嘴将茶碗端起来,“他不肯走你就想别的法子赶他走,文的不行,武的不会吗?”
管家面露难色,“相爷,周北义可不能来武的啊。”
周北义的亲姐姐是皇帝的宠妃,祖上是大元开国功臣,往前数几辈也是出过太后的人家。
“怎么不能?”贾文渊嗤笑一声,“他今天之举无疑是寻死,你只管用武的,放心,不会有人问罪的。”
管家迟疑,真的能吗?
“王管家,相爷都开口了,你就去做吧。”丞相夫人声音柔柔地,冲管家摆手。
管家点点头,“是,我这就去。”
等管家离开,贾文渊把茶碗放到桌上,茶碗和桌子碰撞,发出‘嘭——’的声音。
夫人蹙眉,捂着心口,“相爷莫生气,王管家办事向来靠谱,周北义很快就会离开的。”
“周北义用得着我动火?”贾文渊冷哼,“是皇帝。”
相夫人瞥了一眼门外,“相爷,当心隔墙有耳。”
“无妨,他现在没有功夫派人监视我。”贾文渊挥动袖子,整个人靠在凳子上,“当初我就不该扶持皇帝这个烂泥,眼瞧着这几年他把大权握在里手里,不成想一朝一夕就又全部还回去了。”
一旁的相夫人只垂着脑袋,不发表任何见解。
贾文渊越想越烦闷,“我去书房坐会,你今晚不必准备我的饭菜。”
“是。”相夫人起身送他出门。
等贾文渊走远,丫鬟扶相夫人进屋。
“夫人老毛病又犯了?奴婢这就去请大夫。”
夫人摆手,“无碍,被相爷吓了一下。”
丫鬟默然,这不是她能谈论的。
“你等下回一下我的母家,让他们暂时不要想着让笙儿进宫了。”
“是。”
......
“大人,出事了。”周家的下人跌跌撞撞地跑到周北义身边,“二小姐从寺庙回来的路上被人掳走了,夫人急晕过去了,老爷让我喊您回去。”
周北义先仓促起身,脑中忽然闪过一个想法,转头看向相府的大门,王管家正站在门口看着他。
“该死的。”周北义从牙缝中挤出三个字。
他握住下人的胳膊,“走,先回府。”
周府乱作一团,周北义刚进后院就看到下人们行色匆匆,走到他爹娘院子外听到了他爹的暴喝声。
“爹,我已经让人去找了,刚才在门口遇到了李安,他也在帮忙找舒儿。”
周父听了周北义的话先松了一口气,随即面色难看地屏退所有下人。
“北义,你还没有和李安断了联系?”周父问道。
周北义薄唇紧抿,摇摇头。
他与李安是同窗之情,后来两人同时入朝为官,他原先比李安的官职高出两级,前段时间李安的哥哥李哲在筠州被俘虏,生死不明,皇帝对李家的态度也变了,李安降职一级。
在皇帝针对李家之后,周父就劝周北义和李安撇清关系。
伴君如伴虎,不知道皇帝被李家点燃的那把火什么时候就烧到他们周家身上了。
“我听他们说,你今天还去见丞相,你啊你,真是嫌自己寿命太长了!”周父恨铁不成钢地指着他。
周北义目光坚毅,“爹,难道咱们就要当亡国之臣吗?”
下一刻,他的嘴巴就被捂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