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觉得这人还能继续留吗?”裴元庆面无表情地问道。

他的人说白天清晖出面了结了这件事,还在孙有权面前摆明立场,饶是如此,孙有权还敢指使人防火烧了女子书院。

这是压根不将清晖放在眼中。

“不留了。”

傅晋修心中有些不痛快,本不想告诉裴元庆他的做法,但想到裴元庆收到信件之后并没有隐瞒,而是直接交给他就坦白了决定。

一旁观察两人表情的程航发现裴元庆的臭脸听了这话有所好转。

他皱眉,不对啊,裴元庆的反应不像是要当晋修情敌的样子。

“程公子,我们两个先商议一下对策,让王爷去写信吧。”裴元庆对程航笑道。

程航忙不迭地点头,“行。”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房间,傅晋修转身走到桌后开始写信。

“裴公子,你和林姑娘?”程航出了门就开始八卦。

他本以为看明白三人之间的关系了,但他现在又想不明白了。

裴元庆反问,“程公子以为呢?”

“你好像喜欢林姑娘,又好像不喜欢林姑娘。”程航坦白自己的看法。

他实在是看不明白。

裴元庆却笑了,“程公子说的对。”

旁边的程航一头雾水,他怎么就说对了?

一个人还能对另一个人又喜欢,又不喜欢吗?

“程公子见过林姑娘吗?”裴元庆看出程航的迷惑,没有直接解释,而是反问。

程航摇头,林秀音第一次在京城就是重犯,出狱之后和晋修走的很近,他是不会和晋修见面的。

前些日子倒是听说林秀音又去了京城,但被皇帝软禁在宫中,之后再怎么样就不知道了。

“等程公子见到林姑娘,就会和我一样了。”裴元庆笑道。

程航连连摇头,他是有妻子的人,才不会喜欢上别的姑娘。

......

随着天亮,林秀音和护院们也将院子里收拾的差不多了,只是书院里飘**的芝麻油香味还在告诉众人昨晚发生了什么。

林秀音没让护院告诉其他人,张雄来准备招生时闻到油香味察觉到不对,追问之下才知道真相。

“孙有权欺人太甚!”张雄气的浑身发抖。

十一在旁宽慰,“官差大人已经在审查那两个人了,孙有权跑不了的。”

昨晚官差大人说邱三已经招认了,再加上纵火未遂一事,孙家就算不垮也会掉三层皮。

“孙有权这么做离不开两家书院的竞争关系,说到底还是我惹得麻烦。”张雄长出一口气,握拳道。

尼卢人霸占边城那段时间,孙家的所作所为让镇上的人很失望,导致孙家书院越来越不景气,招不到新生,一些老生也从孙家书院转到了他的书院。

孙有权是商人,商人最看重的是利益。

“竞争也分光明磊落和肮脏龌龊,张院长不必自责。”林秀音出声,“昨晚的事情暂时搁置在一边,咱们先忙招生的事情。”

张雄点点头,将这份情绪压在心底,但孙有权就像是一根带毒的刺埋在他的心脏里。

随着他的呼吸,这根刺的存在感就更明显。

一群人忙活了半天,并没有招到一个新生。

中午休息时,朱慧儿来给他们送饮料。

林记的名号早就在镇上传开了,镇上的人一开始记住了林秀音的模样,但这几个月都是朱慧儿在店里卖东西,人们对林秀音的印象逐渐模糊,见到朱慧儿来书院这才想起林秀音和林记的老板娘特别像。

“你是不是林记的老板啊?”有人问林秀音。

林秀音还没说话,大全和朱慧儿就先异口同声地帮她回答了。

“是啊。”

女子书院的院长和林记的老板是同一个人的消息很快在镇上传开,下午来围观女子书院招生的人比昨天多了一倍。

人虽然多了,但都是来围观的,绕着林秀音问东问西,没有人报名。

“大家,你们可能还有很多想问我的,但现在还是我们书院的招生时间,我是得好好干活的。”林秀音笑眯眯地扫了一眼张雄,“不然张院长不会付我工钱的。”

她的话引起众人的好奇,他们以为林秀音是这家书院的院长,张雄只是一个挂名的而已。

有一人将众人的疑惑问出来。

张雄立在一旁,饶有兴趣地等着林秀音的解释。

“哪能啊,我才多大岁数,手里能有几个积蓄,这家书院是张院长的,我来这里做个夫子。”

林秀音的解释让众人更吃惊了。

院长和夫子不一样,夫子是要知道很多知识的。

其实众人心里明白,书院的院长也该学富五车,但他们这里拢共只有三个书院,除了张雄的书院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书院,那就是孙家的书院了。

在孙家巴结尼卢人之前,孙家书院是镇上人挤破脑袋也想去的书院。

可孙有权不懂什么学问,听传闻,孙有权只爱看账本。

“张院长,林老板真是夫子?”有人问张雄。

张院长点点头,却没说林秀音是教学什么的。

人群中有人忽然蹦出一句,“毕竟这儿是女子书院,女夫子教学合情合理,总比找男夫子让人放心啊。”

四周安静下来,人们似乎在思索这句话。

“张院长,你们束脩要多少?”

“我家两个闺女,如果都来念书能不能便宜点?”

“张院长,我家那个十二岁了,来书院是不是有点晚了?”

“......”

人们的话题从谈论林秀音转移到了孩子读书一事上。

林秀音有些意外,心中又十分高兴,她本想着这个时代应该很重男轻女才是。

是她刻板印象了,任何时代都不缺乏爱自己孩子的好父母。

半个时辰的功夫,女子书院的弟子从两个暴增到二十三个。

这个增长对女子书院已经很多了。

“林夫子,我家那个孩子毛手毛脚,你多多担待,如果她绣不好,你就剪掉,说她,她会听的。”有个妇人哂笑道。

林秀音含笑刚要说话,大全挥挥手。

“婶子,林姑娘不是教刺绣的,那些东西你都能教给孩子,还送她来做什么?”

妇人愣了,她觉得女子书院和男子书院是不同的,除了教书应该还会教一些女红什么的,难道和男子书院一样?

可他们的孩子不会去考取功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