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傅晋修反叛之后,皇帝对朝上的许多大臣都失去了信任,他下令严查所有官员,凡是和傅晋修有过瓜葛的人或多或少都受到了牵连。
甚至是留用了王府下人的人家都被抄了家产,住处京城。
“幸亏你我没有来往,不然你早就见不到我了。”程航自嘲。
他与傅晋修是同窗,不是念书的同窗,是习武的。
程航的父亲是四品文官,为人木讷,在朝上鲜有交好,但对家人是极好的,知道程航想习武,特意寻了名师来教导。
至于傅晋修,是他师父‘闲来无事’去皇宫碰见的。
在师父的带领下,他们二人也逐渐熟识。
后来师父口口声声说他们已有小成,丢下两封信就离开京城了。
程航的父亲木讷,母亲却十分聪慧,得知儿子与晋王交好,当即劝诫。
在母亲费心解释之下,程航明白了皇家的利害,此后与傅晋修在表面上逐渐疏远。
“李贺是丞相选出来监视我的,如果你不打算杀了他,也不能白养着他。”程航提醒道。
傅晋修扫了一眼李贺腰带上的白玉扣子,啜饮茶水,“我知道了。”
被堵住嘴巴的李贺发出两声低沉的呜咽声,怎么就白养着他了?说的好像他被人五花大绑还要感恩戴德一样。
“王爷,裴公子来了。”门外的侍卫扣响门扉,传话。
傅晋修起身,亲自打开门。
“外面简直是一群蠢材。”裴元庆开口就是先骂外面的敌人。
他去给东家送信了,原以为回来时会很难进城,没想到他竟然就这么走进来了。
当然,也不能说走进来,毕竟缩地成寸说成走也太辱没想出这个功夫的前辈了。
“这位是?”程航没见过裴元庆。
“飞鸿门的人。”傅晋修只介绍重点,又向裴元庆介绍程航,“我师兄。”
程航对飞鸿门略有耳闻,点点头算是问好了。
“东家派的人在来的路上,有件事得和王爷说清楚,东家和镇北将军也谈了合作,所以镇北将军明天会攻打绵川。”
程航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两人,没想到镇北将军也会掺和其中,他前些日子在京城可是听说北地被围,镇北将军手下损失惨重。
“好,你辛苦了,先去休息一下吧。”傅晋修点点头,“等于将军巡城回来,我让人喊你,咱们一起商议对策。”
裴元庆却没动,望着门外的侍卫,“外面好像有信给王爷,王爷要不先看看?”
他刚才进门的时候看见门口侍卫手中拿着东西,似乎在等傅晋修和屋里的人说完话再上交。
裴元庆倒不是想窥探什么,只是飞鸿门和晋王现在是合作关系,他觉得他该了解一些东西。
“是吗?”傅晋修并不清楚外面的情况。
他出去问了两句,回来时手上多了一张纸条。
裴元庆眯起眼睛看了一下,不如他们东家自己做出来的。
“谁的信?”程航问,他看傅晋修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傅晋修将纸条丢进茶杯,“是清晖送来的,和傅晋晨无关。”
屋内的其他两人都知道清晖是谁。
程航没有再问,清晖是傅晋修的心腹,平时要么跟在傅晋修身边,要么去办很重要的事情。
“怎么了?”裴元庆却知道清晖现在和林秀音在一起。
傅晋修扫了一眼裴元庆,飞鸿门在秀音身边安排人了?
察觉到傅晋修眼中的敌意,裴元庆赶紧挥挥手。
“跟我东家没有关系。”
听不懂两人对话的程航皱起眉头,怎么感觉晋修身上的火药味更重了?
“孙家找女子书院的麻烦。”傅晋修故意省去许多信息。
裴元庆眨眨眼,就说这些?
行,看来晋王是非要他承认他留了两个人在镇上了。
“孙家?”程航听不懂两人在说什么,但他觉得这个孙家似乎很不寻常。
傅晋修‘嗯’了一声,“算是边城的世家,祖上有人做过边城的官,后来下海经商。”
“女子书院又是怎么回事?”程航追问。
孙家听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有钱人家,他觉得还不如女子书院更让他好奇。
清晖特意送来这个消息,让程航误以为女子书院是傅晋修开办的。
“你还开了个书院?”
傅晋修摇头,“不是我,是秀音和张雄。”
“你的心上人?”程航瞬间了然。
他不知道张雄是谁,但他知道林秀音。
当初难民闯京城可闹出不小的动静,朝堂上的官员没有不知道林秀音的。
傅晋修点点头,眼睛一直落在裴元庆身上。
“王爷,您就别盯着我看了,我到现在还没收到任何消息。”
裴元庆这算是承认自己在林秀音身边留下人了,但他对林秀音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您倒是说说是怎么找麻烦的,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傅晋修眸光闪烁,“已经化解了,清晖来信是问我要不要处理孙家。”
“那王爷怎么想?”裴元庆问。
傅晋修沉思片刻,“孙家暂时还不能动,我会让清晖盯紧一些,免得孙家再惹是生非。”
孙家是棋盘上的棋子,这等小打小闹还不到处置孙家的地步。
裴元庆点点头,既然傅晋修有考量,那他就不需要多言了。
反正林姑娘本事高强,镇上又有林姑娘熟识的人,应当不会出大事。
“那咱们说一说明天怎么作战吧。”裴元庆提议道。
程航点点头,“对,还是先说要紧事。”
三人忽然都听到窗户外有动静,裴元庆快步走到窗边打开窗户,窗棂上站着的是他的信使鸟。
裴元庆拆下鸟身上的信件,将窗户关上。
“估计是东家的信,我先看看。”
傅晋修和程航默然,但裴元庆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怎么了?”程航有些担心。
裴元庆对他摇摇头,走到两人跟前,将信件丢给傅晋修。
“王爷看一下吧,孙家两个时辰前险些闹出人命。”
他本来想说险些害了林姑娘的性命,但想到傅晋修刚才说的话,他觉得他那么说显得他在责备傅晋修。
“又是孙家?”程航皱眉。
他的目光从傅晋修身上挪到裴元庆脸上,他似乎知道傅晋修刚才为什么会生气了。
原来裴元庆盯上他的心上人了,情敌会面,能不脸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