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晋修起身将窗户关起来,背身的同时问任白衣,“到北地之后呢?”

“北地的小族早就不服镇北将军的管教,他似乎是那些小族的人。”任白衣说到这儿,语速加快,“不过我想这应该是障眼法,北地小族和九龙王一样是别人的棋子。”

傅晋修将手放在唇边,略沉思片刻,走到书桌后面将陈乡绅的信取出。

“我和秀音回边城的路上遇到的那个陈乡绅,飞鸿门说出了他的身份。”

“飞鸿门?你什么时候和飞鸿门搭上关系了?”任白衣的关注点偏移了。

傅晋修用手指点了点信,示意他关注重点,然后解释道。

“不是我,是秀音,她先前在京城的时候救过飞鸿门的人,这是飞鸿门卖给她的人情。”

任白衣乐了,“没想到林姑娘这么不简单,顺手搭救就能救到飞鸿门的人,怎么王爷和我没有这个福气?不对,是只有我没这么福气,王爷娶了林姑娘,就连着林姑娘的福气一块娶了。”

“看信。”傅晋修沉下脸。

任白衣忙不迭地点点头,他再说下去,面前的男人怕是要恼了。

他看信的功夫,傅晋修又将刚刚写的条例完善了。

“太后这盘棋下的真大,安儿和淑华被下毒的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又扯出一个陈乡绅。我干脆进宫,挑个月黑风高夜,直接宰了她。”任白衣黑着脸把信还给傅晋修。

这些年一直是他在调查太后,没想到查了这么多年,现在才发现太后暗处还有这么多马脚没有露出来。

“人手不够的话,安儿那边的事情先放一放,把陈乡绅调查清楚,是不是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危险没有露出来。”傅晋修的脸色也很难看。

他和陈乡绅打交道的时候就感觉那人不简单,后来从林秀音口中得知陈府竟然还有地牢,心中便一直记挂着,眼下又知道陈乡绅和太后还有关系,便更叫他日夜难寐了。

诚然,他从未将皇帝看做他真正的对手,他最大的对手一直都是太后。

“这个陈乡绅所在的小镇离北地不算远,或许那个军师佯装藏在北地小族,实则是悄悄投奔了陈乡绅,你沿着这个线索调查一下。”

任白衣点头,“好。”

他起身准备离开,往后是一场难打的战争,他没有闲情雅致和傅晋修拌嘴了。

“等等。”傅晋修又想到了什么,赶紧喊住他,“清晖前些日子说北地遇袭,你也查一下这件事,我总觉得这三件事有联系。”

任白衣愣了一下,本想说傅晋修是不是想的太多了,但他很快想到最近发生的事情,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他离开后,傅晋修站在窗边看月亮,眼中思绪复杂。

次日傍晚,林秀音在村口见到了阔别许久的林佑天。

“姐!”林佑天见到她,又像个孩子一样飞扑到她跟前,“我听齐大哥说了你好多事情,我也有很多话想和你说。”

他的好姐姐却忽然沉下脸,扬手结实地在他肩膀上锤了一下。

“林佑天,你好大的本事,竟然敢偷偷离家出走!”林秀音暴喝道。

她对林佑天的担心是真的,但想到林佑天不辞而别更加生气。

这段时间爹娘担心她,还要担心林佑天。

林佑天瘪嘴,撒娇道,“姐,我知道错了,我好不容易回来了,你就别生气了。”

说着,他猛地抬起手,握拳放在眉眼处。

“姐,我跟你保证,我不会再做这种事情了,下次出门一定会和爹娘,还有你说一声的!”

林秀音脸上的表情软了软,“记住你的,没有下次了。”

“是,是,是,没有下次了。”林佑天点头如捣蒜,挽住林秀音的胳膊。

送林佑天回来的齐寰宇望着两人笑了。

林秀音拍了拍林佑天的手,林佑天心领神会。

“师父,你也离家这么久了,回去看看师娘吧,她一定很想你。”

林秀音附和,“是啊,齐大哥回去看看吧,香杏很挂念你。”

忽然被两人关注到的齐寰宇面露尴尬,“不了,我是直接送佑天回来的,还没有去见晋修,等我和晋修述职后再来吧。”

他还没想好见到白香杏之后,第一句该说什么。

万一他说错话了,香杏肯定会生气,好不容易回来了,怎么能惹香杏生气。

林秀音忍不住摇头,还是一个木头脑袋。

“齐大哥想清楚了,计划赶不上变化,不要留着以后后悔。”她提醒道。

齐寰宇干咳两声,“没事,接下来得在边城待段日子,没什么变化的。”

说罢,他就要走。

“齐寰宇!”

一道娇俏的嗓音从三人身后传来,齐寰宇的身体忽然一下子绷的笔直。

林秀音和林佑天回头,是白香杏。

两人默契地给白香杏让开一条路,躲到一旁看情人重逢。

白香杏却没有过来,站在原地就那么望着。

僵硬的齐寰宇动了,但他却不是转身,而是伸手去牵马的缰绳。

“齐寰宇!”白香杏又喊了一嗓子,这次是哭腔。

林秀音看着齐寰宇的身子转过来了。

他扭头和白香杏四目相对,刚迈出一步,白香杏就像一头小鹿,飞快地扑入他怀中。

“我回来了。”齐寰宇声音干涩。

林秀音会心一笑,扭头发现林佑天看得津津有味,猛地拉他一把。

她小声道,“别看了,回家!耽误你师父和你师母说话,我打你!”

林佑天缩了缩脖子,老实地跟在她后面回家。

“姐,我这次回来咋觉得你脾气暴了?”他小声嘟囔。

林秀音剜他一眼,“谁让我有个不省心的弟弟。”

“我也没那么不省心吧,我们十几个人剿灭了两个马匪帮呢,师父和军营的人都夸我们。”林佑天反驳道。

前面的林秀音脚步停下,“十几个人?两个马匪帮?”

这成绩着实让她有些惊讶。

林佑天点头,“真的,我的兄弟们都在军营里,你要是不相信,哪天我带你去找他们。”

刚说完,他结实地挨了一个暴栗。

“你才多大,就一口一个兄弟们,回家之后不许说这些事情!”林秀音掐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