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佑天很听姐姐的话,回家之后面对唐三娘和林孝天的盘问,满嘴都是大好河山,一片祥和。
唐三娘和林孝天都是活了几十年的人,知道儿子没说真话,也知晓背后的缘由,嘴里絮叨了两句就不再追问。
“我今天去接随儿回来,咱们一家子圆圆满满地吃顿饭。”林孝天大声道,脸上的褶子都笑出来了。
林佑天拍手,“太好了,我也有好多事情想和随儿哥说呢,爹带我一起去接随儿哥吧,我给你赶马车,我骑马......”
他意识到说错了话,猛然住嘴,紧张地看向林秀音。
林孝天笑着解围,“好啊,我儿子长大了,晓得让爹享受一次了。”
闻言,林佑天轻拍胸脯,一边和林孝天打哈哈,一边偷瞄林秀音。
将他所有小动作看在眼中的林秀音忍不住笑,她刚才还真没想着说林佑天的不是。
“秀音,你来帮我烧火。”唐三娘喊林秀音进厨房。
林秀音应了一声,刚抬脚准备过去,林佑天抢在她前面。
“姐,你歇着吧,我来。”
她看着林佑天像一股烟一样跑进厨房,紧接着厨房内就传出林佑天叽叽喳喳,和唐三娘说东说西的声音。
“秀音,你不用太紧张,你们姐弟两个平平安安的,我和你娘就放心了。”林孝天站在她身后忽然出声。
林秀音回头,“爹,我不是不让佑天说,只是......”
“只是怕我们担心,是吧?”林孝天脸上挂着恬淡的笑意,“爹知道,你娘也知道。”
他望着厨房,“佑天一开始离开家时,我和你娘把所有不好的情况都想过了,我们不敢想他能全手全脚地回来,后来我们就想开了,你弟弟是去完成自己的抱负了,不管是生还是死都是好的。再说了,这个世道,我和你娘逃跑,还能叫你们逃吗?”
“秀音,你这段时间在外也吃了不少苦吧?我和你娘都知道,你报喜不报忧,所以我们想问也不敢问,好在你也好好地回来了,咱们一家子在这乱世还能齐全,已经是老天爷给我的福气了。”
林秀音沉默不语,她早就把唐三娘和林孝天看做亲生父母了,哪怕知道爹娘开明,她还是不希望他们担心佑天,也不希望他们担心自己。
儿行千里母担忧,让佑天只说好的,爹娘也不会相信,倒不如让佑天说实话,反正佑天安稳地站在他们面前就足以让他们安心了。
“你们爷俩在外面说啥呢?快进来把这两盘菜端出去。”唐三娘从厨房探头出来。
林秀音甜甜地应了一声,快步走进厨房。
吃过饭,林佑天和林孝天去了镇上,林秀音留下陪唐三娘,顺便打理一下大棚。
“从你走了之后,这个大棚一直是穗穗打理,从前没发现这孩子犟,我和你爹本想着把黄瓜移出去,多种点红果子,结果穗穗死活不肯,说你弄的布局是最好的,换不得。”
唐三娘说话是用的开玩笑的语气,但穗穗却红了脸。
“秀音姐姐做的都是最好的。”
唐三娘笑弯了眼,冲林秀音努嘴,“你瞧,我说什么来着。”
“秀音姐姐,你能不能教我怎么给人看病啊?”脸蛋已然红成猴屁股的穗穗想中断大伯母的戏弄,主动走上前,扯住林秀音的裙摆。
听她提起这个,唐三娘也正经起来,“不错,秀音,你教教穗穗。”
林秀音不解,“怎么忽然要学这个了?”
学医不在一朝一夕,这也是她为什么亲自带白香杏看诊多日,最后临走之前还是给白香杏留下不少西药的原因。
她上辈子也只会处理一些外伤,这辈子纯粹是有病毒检测仪和空间帮助,后面她为了掩饰空间又自学了许多中医知识,直到现在她也有非常大的空间供她进步。
穗穗年纪小,如果真对学医感兴趣,倒是可以教一教,后面再找个老大夫带带穗穗,往后也有一技之长了。
“你离开之后,咱们这几个村闹了一场病,那段时间香杏都没能合眼,镇上的大夫也被找来了,但他们还是看不过来,穗穗约莫是因为这个想跟着你学。你在家这段时间,正好教教她。”唐三娘解释道。
林秀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行,我待会挑两本医术给她。”
“真的?”穗穗瞪大了眼。
林秀音用力点头,“真的!”
“好耶!”穗穗高举双手,一溜烟地往外跑。
唐三娘站在后面喊她,“穗穗,你要去哪儿?”
“大伯母,我去找水姗,放心,我待会就回来。”
穗穗的声音从家门外飘过来。
唐三娘哭笑不得,“穗穗这孩子平时挺稳重的,一扯到你的事情上,才像她这个年龄的孩子。”
从逃荒遇到穗穗至今,她已经将穗穗看做自己的孩子了,平时也是想尽办法让穗穗放下心中的那道坎,不要在家中太拘束。
她的努力是能看见效果的,只是离她想要的差远了。
只有聊到秀音身上时,穗穗才会像个孩子。
林秀音也察觉到这一点,一味地笑。
“娘,我想在村里办个学堂,让外祖和爹教孩子们念书,我在家的时候教他们医理,齐大哥和佑天在家时还可以教他们武功,你觉得行不行?”
她想起来了张雄说过的话,村里的孩子都去镇上读书是不大可能的,外祖一个人也教不了那么多孩子,但孩子们不能不识字。
唐三娘愣了愣,她们不是在说穗穗吗?怎么忽然扯到开学堂上去了?
“行,不过哪儿能容下这么多孩子?要不找里正商量一下?”她提醒道。
这事不算小了,让里正去办更稳妥。
林秀音点头,“成,那我现在就去找里正爷爷商量一下。”
唐三娘嘴唇翕动,最后什么都没说,看着林秀音走了。
她这个闺女啊,就不能待在家里歇一歇吗?
林秀音赶到林里正家中时,林里正不在家,只有白老爷子。
“秀音丫头回来了啊。”白老爷子坐在凳子上,用力地瞧林秀音好一会才认出来。
林秀音愣了一下,她回来之后事事都紧凑,不知道白老爷子的身体已经垮了。
许是察觉到林秀音的诧异,白老爷子笑着摆手。
“不碍事,半个月前摔了一跤,人老了,经不住折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