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娘娘，在下名唤文钰。”齐寰宇起身后仍低着头，没有直视淑妃。
他逗弄琴儿没事，但冲撞淑妃，他不仅给自己招惹大麻烦，也给晋修招惹麻烦。
淑妃仔细打量他，“本宫有个问题，文大人为何要跟宫女对拜？”
活了三十年，她还是头一次见这种场面。
她注意到了，这个宫女是太后宫里的。
太后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晋王的人身边，她不感兴趣，但她现在肩负着协助皇后治理六宫的担子，今天这件事，她不能不问。
琴儿深谙淑妃的手段，正思索该怎么回答时，齐寰宇开口了。
“回娘娘，琴儿姑娘说我毁她清白，我是有妻室的人，也怕毁了自己的清白，想好好跟琴儿姑娘解释，因琴儿姑娘跪着，我也就跪下了。”
“哦？大人毁她清白？”淑妃眯起眼睛，这倒是趣事。
齐寰宇似乎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点头道，“不错，琴儿姑娘是这么说的。”
淑妃望向一脸紧张的琴儿，“你告诉本宫，文大人是如何毁你清白的？”
她明白，这件事两个人都摘不干净。
“回娘娘，奴婢只是夸了文大人一句，他忽然就让奴婢自重，奴婢实在不知，奴婢哪里轻浮了啊。”琴儿含泪道。
淑妃又看向低着头的齐寰宇，“文大人有要说的吗？”
“娘娘，我自问什么都没做，琴儿姑娘就忽然夸我，在这之前琴儿姑娘也行为奇怪，娘子曾教诲我，这样的女子要保持距离。”齐寰宇将锅放在了白香杏的脑袋上。
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白香杏恶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
淑妃哭笑不得，“大人如此听夫人的话吗？”
一直没有抬头看她的齐寰宇猛地抬起头，眼中有光，“娘娘此言差矣，并非我听娘子的话，这是我应该做的。我从军是要为国做事的，若总与姑娘拉拉扯扯，哪里对得起守在家中的娘子呢？”
淑妃一时无言，沉默半刻才开口，“文大人是个好夫君。”
“娘娘是没见到我娘子，她才是好娘子呢。”齐寰宇露出真心的笑容。
淑妃心中感触颇多，对齐寰宇的看法也变了，再看向琴儿时脸色比之前要难看许多。
“太后娘娘让你来做什么的？”
琴儿知道大事不妙，赶紧说是让她来给晋王送醒酒汤和跌伤药的，因醒酒汤撒了，晋王没吃早饭，她才和齐寰宇来御书房。
作为在后宫浸**多年的老人，淑妃立刻想到醒酒汤撒了的原因，再加上齐寰宇方才说琴儿之前也行为奇怪，她看向琴儿的眼神中充斥着不屑。
“既然早膳和醒酒汤都已经做好了，你就回去向太后娘娘复命吧，本宫认为文大人能将醒酒汤完整地送到晋王面前。”
琴儿看她，“娘娘，可......”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这件事本宫会亲自去找太后娘娘解释的。”淑妃失去耐心，将手重新放在贴身侍女紫霏的胳膊上，“本宫要回去看二皇子了。”
琴儿知道说什么都晚了，只能行礼。
“文大人，你回去吧，莫要让王爷等着急了。”淑妃对齐寰宇轻声道。
齐寰宇谢过淑妃，拎着食盒急匆匆地往傅晋修所在的宫殿去了。
这场闹剧，不仅太后从琴儿口中得知了，皇上和皇后，以及后宫的所有嫔妃都知道了。
过了晌午，淑妃去太后宫中请安。
太后身边的嬷嬷笑着将淑妃拦在门外。
“淑妃娘娘，您来早了，太后用过午膳睡了，现在还没起来呢。您要不在外面等等？”
“好，太后娘娘行了，还劳烦嬷嬷向太后娘娘禀明本宫来了。”淑妃脸上也挂着温柔的笑。
嬷嬷连连点头，“那是自然。”
淑妃目送嬷嬷进去，安静地站在屋檐下等着。
“她没走吗？”太后放下手中的茶杯，妆容精致，哪里有未睡醒的样子。
嬷嬷回话，“是，淑妃娘娘还在外面。”
“年轻人身子好，多站一会不碍事。”太后的手拂过鬓边，目光落在地上跪着的琴儿，眼中的笑瞬间消失。
她微微向前倾身子，“你说，哀家该怎么惩罚你呢？”
琴儿哆嗦一下，“请，请太后娘娘给奴婢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她入宫四年，好不容易能在太后跟前当值，这还没一个月，她不要这样！
面前的太后却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戴罪立功？你一个奴籍还懂什么叫戴罪立功？”
琴儿将身子趴的更低，闭着眼睛，不敢再说话。
“钟丫头身边的丫鬟不是刚死了吗？让她去伺候吧。”太后直起身子，对嬷嬷轻飘飘道。
“是。”嬷嬷点头，看向立在里面的宫女，示意她们上前拉走琴儿。
琴儿猛然抬头，“太后娘娘！”
她不要去伺候钟玲，钟玲自打从外面回来之后就疯魔了，前几日钟玲失心疯犯了，杀死了自己的婢女。
太后娘娘让她去伺候钟玲，和直接杀死她有什么区别！
“怎么？你不愿意？”太后眯起眼睛。
琴儿瞬间想被泼了一盆凉水似的，急切的目光冷却，“不，奴婢愿意，多谢太后娘娘。”
她主动起身，“奴婢往后就不能伺候太后娘娘了，希望太后娘娘珍重身体。”
太后没说话，闭上了眼睛。
琴儿也不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从门内出来，她与还在门外等候的淑妃碰面。
“拜见淑妃娘娘。”琴儿向淑妃行礼，目光像一潭死水。
淑妃微微点头，目送她离开。
嬷嬷从屋内出来，“淑妃娘娘，太后娘娘起来了，您进来吧。”
“是。”淑妃含笑点头，扶着紫霏的胳膊迈过门槛。
主仆二人绕过屏风，走到太后面前。
“拜见太后娘娘。”
太后扶着太阳穴，似大梦初醒，“起来吧。赐座。”
等淑妃落座，太后适时地睁大眼睛。
“哀家知道你是来做什么的，已经替你处置了。”
淑妃笑着想说什么，却听太后身后的嬷嬷开口了。
“淑妃娘娘，太后知道那丫头顶撞了您，立刻就将其发落了，您在太后心里，地位可高着呢。”
“是，臣妾知道，太后娘娘是最疼臣妾的。”淑妃笑容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