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宏业?”陈骁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有些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

王轩接口道:“大人,这个钱宏业,外号‘半边钱’!据说整个永泰县,有一半的财富都姓钱!他家在永泰县经营数代,良田万顷,商铺遍地,放贷开矿,无所不包!势力根深蒂固!”

“不仅如此,”张凯补充道,“钱家在朝中也有人做官,据说有个远房侄子在京城六部当差。他和永泰县的县令王之涣更是沆瀣一气,官商勾结,把持着整个永泰县!在这里,他钱宏业说的话,比县太爷还管用!”

半边钱!钱宏业!朝中有人!勾结县令!

听到这些消息,跟随陈骁而来的不少家兵,脸上都露出了惧色,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竟然是半边钱!这下麻烦了!”

“钱家在永泰县可是土皇帝,咱们惹得起吗?”

“是啊,连县太爷都跟他一伙的……”

队伍中出现了一丝**,显然,钱宏业的赫赫凶名,让这些家兵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然而,陈骁听完张凯和王轩的禀报,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半边钱!好一个地头蛇!”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遇到的不是一个棘手的敌人,而是一个值得一战的对手!

“我还以为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原来不过是一个地方豪强罢了!”陈骁环视着手下的家兵,声音陡然提高,“怎么?听到一个‘半边钱’的名号,你们就怕了?!”

家兵们被他凌厉的目光一扫,顿时噤声,不敢再议论。

“大人……这钱家势大,又有官府撑腰,我们……我们只有百十号人,硬碰硬,恐怕……”武峰虽然勇猛,但也并非莽夫,他有些担忧地说道。

陈骁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武大哥,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我不会拿兄弟们的性命去硬拼。”

他话锋一转,问道:“孙平他们现在情况如何?”

张凯连忙回答:“孙大哥他们没死!不过……被县令王之涣派衙役给抓起来了,关在县衙大牢里!罪名是……聚众斗殴,意图抢劫!”

“我们带去的银子和马匹,也都被钱家给吞了!听牢里的衙役说,县令打算过几天就将孙大哥他们定罪,然后……然后可能会判流放充军!”

听到孙平等人还活着,陈骁心中稍定。只要人还活着,就有机会!

但是,对方竟然如此颠倒黑白,栽赃陷害,还想将他的人流放充军,这无疑是彻底激怒了陈骁!

“好!好得很!”陈骁怒极反笑,眼中寒芒四射,“抢我的钱,扣我的人,还想给我定罪?!这半边钱,真是好大的胆子!”

在场的家兵们,感受到陈骁身上散发出的森然怒意,再次**起来。

“大人,对方有官府撑腰,我们怎么办?”

“是啊,硬闯县衙大牢,那就是造反了!”

“要不……我们还是先回安远堡,请百户大人出面?”

陈骁抬手,制止了众人的议论。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人,沉声道:“我知道你们在怕什么!没错,钱宏业在永泰县势力庞大,又有县令撑腰!我们人少,强攻确实不智!”

“但是!”他语气陡然变得激昂,“我们是安远堡百户所的人!是朝廷的经制兵马!孙平他们是奉我的命令出来公干,却无故被人劫掠、殴打、陷害入狱!这打的不是我陈骁的脸,是打我们整个安远堡百户所的脸!是打朝廷的脸!”

“如果今天,我们连自己的人都救不出来,连公道都讨不回来,灰溜溜地跑回安远堡,那以后,谁还会把我们放在眼里?!我们还怎么在北疆立足?!”

“我陈骁,绝不会低这个头!也绝不会让我的兄弟,不明不白地受辱!”

“救人!必须救人!”陈骁斩钉截铁地说道,“至于怎么救,我自有办法!”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对方是官商勾结的地头蛇,硬闯肯定不行。但自己手里,也并非没有筹码。百户所的身份,就是最大的依仗!

乱世之中,想要立足,不仅要靠拳头硬,更要懂得利用规则,借势打力!

这半边钱虽然强横,但终究只是个地方豪强。只要操作得当,未必不能让他把吃下去的东西,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陈骁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算计。

“传我命令!”他沉声道,“所有人原地休整,养精蓄锐!今晚,我们先礼后兵!”

一场强龙与地头蛇之间的较量,即将在永泰县展开!

陈骁听罢孙平等人被拘押的消息,心中怒火虽盛,面上却已恢复冷静。他深知,此时冲动行事,只会正中对方下怀。

他环视一圈,目光落在武峰身上:“武大哥,你带一部分兄弟留在城外接应,找个隐蔽地方扎营,切记不可暴露行踪。”

武峰抱拳领命:“大人放心!”

陈骁又看向刘猛和张凯:“你们二人,随我进城,去县衙会一会那位李县令!”

“是!”刘猛和张凯齐声应道。

三人稍作整理,便牵马直奔永泰县城门。守城兵丁见他们装束不凡,隐有官家气派,倒也不敢过多盘问,顺利放行。

一路来到县衙门前,高大的石狮,紧闭的朱门,透着一股森严。

陈骁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刘猛,上前对守门的衙役道:“安远堡百户所陈骁,求见县尊大人。”

那衙役打量了陈骁几眼,见他气度沉稳,腰间佩刀也非凡品,不敢怠慢,连忙道:“原来是陈百户,请稍候,小的这就去通报。”

说着,便小跑着进了衙门。

不一会儿,那衙役出来,脸上堆着笑:“陈百户,县尊大人正在处理公务,请您先到偏厅稍候。”

他将陈骁三人引至一处干净的偏厅,又吩咐人上了茶水点心。

陈骁见状,不动声色,只道:“有劳。我这两位兄弟在外奔波辛苦,可否也给他们准备些饮水?”

衙役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很快便有人端来水囊。

刘猛和张凯接过水囊,感受到这份细微的客气,心中竟生出一丝暖意。对方虽可能是敌人,但这衙役的态度,却让他们稍感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