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陈骁继续说道,“如今地价跌得如此厉害,我正好可以趁机低价大量囤积土地。等到风声过去,或者将来时局有变,这些土地,可就是实实在在的财富!”

“更何况,棉花本身也是重要的物资。无论是纺纱织布,制作棉甲冬衣,都是紧俏货。将来无论是自用还是出售,都是一条稳赚不赔的路子。”

林岩听完陈骁的计划,只觉得脑中轰鸣,看向陈骁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佩服。

这……这简直是神来之笔!

在所有人都恐慌抛售土地的时候,他却反其道而行,不仅看穿了北狄的虚实,更想到了改种棉花这种既能规避风险又能低价扩张的绝妙办法!

“陈老弟……你……你真是……”林岩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高!实在是高!”

他心中佩服得五体投地,但转念一想,又有些犹豫:“只是……这风险也确实不小。万一……万一北狄真的势不可挡……”

陈骁理解他的顾虑,笑道:“富贵险中求。林大哥若是觉得风险太大,不参与也无妨。日后若有用得着小弟的地方,尽管开口。”

林岩闻言,心中感激,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多谢陈老弟好意。只是我家中人口不多,还是求个安稳吧。”他终究还是没有陈骁这般敢于豪赌的魄力。

武峰在一旁听着,虽然不太懂经济上的弯弯绕绕,但也听明白了大概意思,瓮声道:“大人此计甚妙!俺觉得可行!”

陈骁笑了笑,又对武峰道:“武大哥,周家拳门那边,你还需多加小心。江湖人的手段,阴险毒辣,不可不防。”

武峰脸色一肃,郑重点头:“大人放心,俺省得!他们若是敢来,俺让他们有来无回!”

陈骁点点头,又问道:“对了,武大哥,你惯用什么兵器?我看你拳脚功夫已入化境,不知兵器如何?”

武峰眼中闪过一丝神采:“俺最擅长的,是马槊!”

“马槊?”陈骁眼睛一亮。马槊可是重骑兵的利器,冲击力极强,是战场上的大杀器!只是制作工艺复杂,价格昂贵,寻常兵丁根本装备不起。

“好!马槊好!”陈骁来了兴致,“改日我定要设法为你寻一杆上好的马槊!到时候,还请武大哥教我几手!”

他深知,乱世之中,自身的武力才是根本。拳脚功夫固然重要,但战场之上,兵器的作用更大。若能学得精妙的马槊之术,无疑能大.大提升自己的生存能力和战斗力。

“大人想学,俺自然倾囊相授!”武峰爽快应下。

书房内,烛光摇曳。陈骁的目光深邃,心中已然勾勒出一副更大的蓝图。

击杀周元坤,立威安远堡,只是第一步。

趁机低价收购土地,改种棉花,囤积实力,是第二步。

接下来,便是要锻造兵器,训练家兵,学习马槊,将手中的力量真正转化为乱世中安身立命,乃至争霸天下的资本!

而周家拳门这根刺,虽然暂时被他压下,却也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引爆,为他未来的道路增添了更多的变数。

江湖势力与军门体系的碰撞,似乎已不可避免。

武峰在军营校场,当着数百兵丁和一众小旗官的面,一招格杀周家拳嫡传弟子周元坤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安远堡。

然而,出乎许多人意料的是,堡内的军户百姓对此事的反应,却显得颇为平淡。

“听说了吗?新来的陈总旗请的高手,被陈小旗的手下给打死了!”

“嗨,这有啥稀奇的?陈小旗连山上的老虎都能杀,还在乎一个什么拳师?”

“就是!上次林百户家的事,不就闹得沸沸扬扬?最后还不是不了了之?我看那陈永昌,敢跟陈小旗作对,简直是鸡蛋碰石头!”

“可不是嘛!陈小旗现在手底下可是有几百号从鬼牙山收编的亡命徒,谁惹得起?”

军户们早已被生活的艰辛磨平了棱角,变得麻木而现实。在他们看来,谁当总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谁有实力,谁够狠。

陈骁此前斩杀猛虎、牵扯进林渊之死却安然无恙、收编鬼牙山贼寇等一系列事迹,早已在他们心中树立起了一个强势、狠辣、不可招惹的形象。

相比之下,新上任的总旗陈永昌,刚一上任就想打压陈骁,结果碰了一鼻子灰,请来的高手还被当场格杀,威望瞬间扫地。这在军户们眼中,不过是又一出官场斗争的闹剧,更加印证了陈骁的强势和陈永昌的不自量力。

亲眼目睹了校场那一幕的陈擎宇,更是心惊胆战,后怕不已。

他原本还想着,陈永昌毕竟是名正言顺的总旗,自己同为陈姓,或许可以依附一二。但现在看来,陈骁在安远堡的势力,已经隐隐有压过总旗之势!

尤其是武峰那如同杀神般的凶悍模样,更是让他胆寒。连周家拳的高手都说杀就杀,自己这小胳膊小腿,哪里够看?

“不行!这安远堡是待不下去了!”陈擎宇回到家中,脸色苍白地对自己的妻子王氏说道。

王氏也是吓得不轻,连连点头:“当家的,咱们还是赶紧收拾东西,走吧!这地方太吓人了!”

“走?往哪儿走?”陈擎宇愁眉苦脸,“咱们陈家在安远堡经营了上百年,这堡里堡外的田产加起来,足有三四百亩!还有县城里的几十亩水田和两间铺子,这都是祖宗传下来的基业,怎么能说丢就丢?”

陈家在安远堡算是大户,历代都有人在卫所任职,通过各种手段兼并了不少田地。

王氏急道:“命都要没了,还要这些死物做什么?听那陈总旗的意思,北狄人真要打过来了!留在这里,万一……”

陈擎宇一咬牙:“你说得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先把县城里的田产和铺子处理掉!那些是民产,离堡子远,又是水田旺铺,应该还值些钱,出手也容易些。”

“至于堡外的这些军户田,”他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现在这个光景,恐怕是没人敢买了。就算有人买,也定会被压价压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