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头领,别紧张。”陈骁拉过一张凳子,在床边坐下,脸上带着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我说了,是来探望你的。”
他指了指桌上的酒和鸡:“这点薄礼,不成敬意。”
陈劲看着陈骁,又看了看他身后如同铁塔般的铁虎,以及被吓坏了的妻儿,声音颤抖地说道:
“陈……陈小旗,有话……有话好说……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陈骁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陈劲,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替孙浩卖命多年,最后落得什么下场?一条忠心耿耿的狗,被主人打断了腿,还被赶出了家门!滋味如何?”
陈劲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陈骁的话,字字句句都戳在他的痛处!
“我知道,你恨孙浩!”陈骁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恨他绝情寡义!恨他让你蒙受不白之冤!
恨他让你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你……”陈劲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但很快又被恐惧所取代。
“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陈骁盯着陈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一个报仇雪恨,还能让你带着妻儿远走高飞,过上好日子的机会!”
“跟我合作,一起除掉孙浩!”
“不!不行!”陈劲几乎是脱口而出,惊恐地摇头,“我……我不敢!孙……孙大人他……”
“不敢?”陈骁冷笑一声,猛地站起身,走到床边,一把掀开了盖在陈劲背上的破布!
“啊!”陈劲发出一声惨叫,背上那纵横交错、皮开肉绽的棍伤暴露在空气中,触目惊心!
“看看你这身伤!”陈骁指着陈劲的后背,声音冰冷,“这就是你忠心耿耿换来的下场!你以为你现在忍气吞声,孙浩就会放过你吗?他现在留着你,只是觉得你还有点用处,或者懒得动手罢了!等他缓过气来,或者觉得你碍眼了,你以为你和你这孤儿寡母,还能活命吗?!”
“你别忘了,你现在住在什么地方?堡外!乱葬岗边上!
这里死了人,谁会管?孙浩想要你的命,简直易如反掌!”
陈骁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不断冲击着陈劲的心理防线。
他又放缓了语气:“陈劲,你跟了孙浩这么多年,替他干了多少脏活累活?手里没少攒下积蓄吧?
足够你带着妻儿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认识你们的地方,重新开始了。”
“孙浩一死,孙家树倒猢狲散,谁还会记得你这个逃走的家奴?
谁还会追究你的过去?”
“一边是死路一条,一边是报仇雪恨,还能换来下半辈子的安稳富足!你自己选!”
陈骁的话,如同重锤一般,狠狠砸在陈劲的心头!
死亡的威胁!对孙浩刻骨的怨恨!对未来的渺茫希望!
以及对妻儿的牵挂!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陈劲的内心经历着天人交战!
他看着趴在床边哭泣的妻子,看着墙角瑟瑟发抖的儿子,再想到自己背上火辣辣的疼痛和孙浩那张绝情的脸……
良久,陈劲眼中最后的一丝犹豫,终于被冰冷的杀意所取代!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陈骁,声音嘶哑,却充满了决心:
“好!陈骁!我……我跟你干!我要让孙浩那个狗贼……血债血偿!”
陈骁看着陈劲眼中迸发出的刻骨恨意,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陈劲这条线,成了!
他并未真打算伤害陈劲的家人,之前的威胁,不过是攻心之策。
“很好。”陈骁重新坐下,语气变得平和,“现在,我们来好好商量一下,该如何……送孙总旗上路!”
卧房内,昏黄的油灯映照着陈劲苍白而扭曲的脸,血腥味与草药味混杂,令人作呕。
陈骁平静地看着他眼中那汹涌的恨意和决绝,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复仇的火焰一旦点燃,便会成为最强大的动力。陈劲,这条鱼,算是彻底上钩了。
“很好。”陈骁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丝赞赏,“识时务者为俊杰。陈头领,你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蜷缩在一旁、惊魂未定的妇孺,声音放低了些:“你放心,我们今日来,并非要伤害嫂子和孩子。只要你真心合作,事成之后,我保你们一家三口平安离开,远走高飞。”
那妇人闻言,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看向陈劲的眼神充满了期盼。
陈劲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背上的剧痛,嘶哑着声音道:“陈小旗……不,陈大人!从今往后,我陈劲这条命,就是你的!只要能杀了孙浩那狗贼,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陈骁点头,“现在,我们需要详细计划一下。你先说说,你对孙浩的日常行踪、府内布防、以及他可能信任的心腹,了解多少?”
陈劲挣扎着,想要撑起身体,却被陈骁按住:“你伤势未愈,躺着说就好。”
“谢大人体恤。”陈劲喘了口气,开始回忆,“孙浩此人,生性多疑,真正能称得上心腹的,除了我……如今怕是也没几个了。府内护卫家奴虽多,但大多是乌合之众,真正有些身手的,不超过十人,且分散在各处。”
“至于他的行踪……”陈劲思索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孙浩有个习惯,每年正月初三,都会带着家眷,前往三十里外的庆安堡,给他岳丈拜年。他岳丈是庆安堡的一个老牌总旗,家境殷实,孙浩每年去,一来是联络感情,二来也是想从老丈人那里捞点好处。”
“正月初三?庆安堡?”陈骁心中一动,这确实是个难得的机会!
“没错!”陈劲肯定道,“每次去庆安堡,他都会带上夫人、小妾,还有他那个宝贝儿子。随行护卫不会太多,毕竟庆安堡也算熟地,他觉得安全。家兵、家奴、车夫加起来,最多……”
“最多不超过二十人!而且,为了显摆,多是些仪仗家奴,真正能打的家兵,恐怕只有五六个!”
二十人以内,精锐更少!
陈骁眼神瞬间锐利起来!这简直是天赐良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