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林氏身上盖的被子又薄又旧,心中一疼,转身对刘刚道:

“刘刚,快回家把我那床新被子拿来!”

“是!”刘刚应声而去。

林氏见陈骁如此关心自己,甚至注意到被子这样的小细节,苍白的脸上不由得飞起一抹红晕,眼神中充满了感激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羞涩。

“陈……陈兄弟,不用麻烦了……我……我没事……”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陈骁轻轻按住:“姐别动,好好躺着。”

很快,刘刚便取来了陈骁家那床崭新的棉被,厚实而温暖。

陈骁亲自为林氏盖上。

感受到被子带来的温暖和陈骁身上传来的男子气息,林氏的心跳不由得加速,脸更红了。

但她看着陈骁,眼神中更多的是浓浓的担忧:

“陈兄弟,我……我听说了外面的事……你……你一定要小心啊!

那孙总旗……他不是好人……”

“放心,我心里有数。”陈骁温言安慰道。

就在这时,守在门外的铁虎低声通报:“陈哥,吴哥来了!”

陈骁起身走到门外,吴军快步上前,压低了声音,神色兴奋地汇报道:

“陈哥!刚打探到的消息!陈劲那小子,因为办事不利,被孙浩重打了二十棍!听说打得皮开肉绽,半死不活,已经被赶出孙府了!”

“什么?!”陈骁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陈劲被重打,还被赶出了孙府?!

这可真是……天赐良机!

一个对孙浩充满怨恨,又失去了靠山的家兵头子!

策反他!利用他!除掉孙浩!

一个大胆而周密的计划,瞬间在陈骁的脑海中成型!

孙浩这步棋,走错了!陈骁敏锐地意识到。

对付陈劲这种心腹,要么就彻底信任,要么就直接灭口,永绝后患。

像现在这样,重打一顿,却又不打死,只是赶出府去,看似是留了一线,实则是埋下了祸根!

这种惩罚,非但不能让陈劲感恩戴德,反而只会加深他的怨恨!

一个熟悉孙府内情,又对孙浩恨之入骨的前家兵头子,简直就是一颗埋在身边的定时炸弹!

“吴哥,你确定陈劲被赶出孙府了?他现在人在哪里?”陈骁追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千真万确!”吴军肯定地说道,“我找了几个相熟的兄弟打听过了,都这么说。

听说孙浩嫌他晦气,连府里的下人房都不让他住了,把他赶到了堡外北面,靠近乱葬岗那边的一间破屋子里去了。

现在就他老婆孩子跟着,连个看病的钱都没有!”

堡外!独自居住!还身受重伤!

陈骁心中大定!这简直是上天送来的机会!

他当机立断,对吴军说道:“吴哥,你马上去准备一下,弄一只肥点的活鸡,再打一坛好点的烧刀子!”

“陈哥,你要这干嘛?”吴军有些不解。

陈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自然是……去‘探望探望’我们这位受伤的陈大头领了!”

吴军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脸上也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陈哥高明!这招釜底抽薪,妙啊!”

傍晚时分,陈骁与依旧住在他家负责守卫的铁虎、刘刚二人,简单吃过了晚饭。周芷兰虽然不知道他们要去干什么,但看到陈骁凝重的神色,也只是默默地帮他们准备好路上可能需要的干粮和水囊。

夜幕降临,三人悄然离开了陈家小院,借着朦胧的月色,避开巡逻的更夫,一路向北,朝着朝元堡外走去。

堡外一片荒凉,寒风呼啸,更添几分肃杀之气。

远处隐约可见孙家的大片田地,以及一些低矮的窝棚,那是孙家奴仆的住所。

看着这片土地,陈骁心中不禁思忖。

孙浩盘踞朝元堡多年,搜刮民脂民膏,家财必然丰厚。

若是能成功除掉他,夺取他的家产,不仅能解决自己目前扩军练兵的燃眉之急,更能大.大改善手下士兵的待遇,购买更精良的兵器铠甲!

冷轩的话语再次在他耳边响起,北狄威胁日增,大战随时可能爆发。

时间紧迫,自己必须尽快壮大实力,才能在这乱世之中,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闯出一条生路!

想到这里,陈骁的脚步更加坚定了。

三人很快就找到了吴军所说的那间破屋子。

这是一个独立的小院,院墙低矮,院门破旧。

屋内透出一点微弱的昏黄灯光。

陈骁示意铁虎和刘刚做好准备,然后上前一步,轻轻叩响了院门。

“谁……谁啊?”里面传来一个女人怯生生的声音,带着几分警惕。

刘刚上前一步,压低了嗓子,模仿着一个与陈劲相熟的孙府家兵的声音:

“是我,王五!奉大人之命,来看看陈头儿的伤势。”

里面的女人似乎松了口气,院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了一条缝。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门缝打开的瞬间,陈骁如同猎豹般猛地窜了上去,一把推开院门,同时伸手捂住了那女人的嘴,将她惊恐的呼喊声堵了回去!

“别出声!否则你和你孩子都活不了!”陈骁低声喝道,眼神冰冷。

那女人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点头。

与此同时,铁虎和刘刚也迅速冲入院内,一人冲进亮着灯的卧房,另一人则警惕地守在院中。

“陈哥!陈劲在**趴着,动不了!还有一个小孩!”

铁虎很快出来低声汇报道。

陈骁点点头,示意刘刚看好院门,然后押着那个惊恐万分的女人,走进了卧房。

卧房内陈设简陋,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药味。

只见陈劲**着上身,趴在**,背上血肉模糊,缠着肮脏的布条,显然伤得极重。

一个小男孩蜷缩在墙角,吓得瑟瑟发抖。

陈骁示意铁虎将小男孩也带到床边,然后松开了捂着女人嘴的手,将手中提着的活鸡和酒坛放在了床边的破桌子上。

“陈……陈骁?!你……你想干什么?!”

陈劲艰难地抬起头,看到来人竟然是陈骁,顿时脸色煞白,眼中充满了惊恐和。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牵动了背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冷汗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