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论声此起彼伏,各种猜测和指责,如同潮水般涌向孙府。

孙浩在朝元堡本就名声不佳,此刻更是被陈骁这番话彻底钉在了耻辱柱上!

声望一落千丈,颜面尽失!

孙府门前那十几个闻讯赶来的家奴,手持棍棒,面对着唾沫横飞、义愤填膺的陈骁,以及周围越聚越多的围观百姓。

一时间竟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上前阻拦?

他们不敢!

陈骁身后那两个壮汉一看就不好惹,而且陈骁现在占着理,他们若是动手,恐怕会激起民愤。

后宅之中,孙浩听着外面陈骁那不堪入耳的骂声,以及百姓们越来越响亮的议论声,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由青转紫,再由紫转黑!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他猛地一脚踹翻了身前的酒桌,将那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妾也推倒在地,“陈骁!我誓要将你碎尸万段!”

他几次想要冲出去,和陈骁当面对骂,但仅存的理智告诉他,现在出去,只能是越描越黑,自取其辱!

但更让他怒火中烧的是,陈骁口口声声说的,是二百贯!二百贯!

他明明给了陈劲三百贯!那一百贯哪里去了?!

“陈劲!”孙浩怒吼一声,眼中充满了被欺骗和背叛的愤怒!

他终于明白,自己被这个跟了多年的心腹给耍了!

这个狗奴才,竟然敢贪墨一百贯的巨款!

“来人!去把陈劲那个狗奴才给我找来!”孙浩对着门外咆哮道。

此时的陈劲,正在前院的廊下徘徊。

他听到了陈骁在门外的叫骂声,尤其是听到“二百贯”这个准确的数字时,他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冷汗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完了!自己贪墨的事情败露了!陈骁这小子,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难道……难道是冷轩那个杀手说的?!

陈劲脑中一片混乱,急忙思索着对策。

离间计?对!一定是陈骁的离间计!他故意报错价格,就是想挑拨自己和主子的关系!

就在这时,一个家奴匆匆跑了过来,低声道:“陈头儿,大人叫您去后宅,看样子……心情很不好!”

陈劲心中咯噔一下,知道躲不过去了。

他强作镇定,整理了一下衣衫,硬着头皮朝着后宅走去。

刚一进门,还没来得及行礼,一个响亮的耳光就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狗奴才!你好大的胆子!”孙浩指着陈劲的鼻子,破口大骂,“我给你三百贯,你竟然敢私吞一百贯?!啊?!你把本官当傻子耍吗?!”

“来人!给我拖出去!重打五十大板!”孙浩怒吼道。

陈劲“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抱着孙浩的大腿,涕泪横流地哭喊道:

“大人饶命啊!冤枉啊大人!”

“冤枉?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孙浩怒不可遏。

“大人!这是陈骁的离间计啊!”陈劲急中生智,大声辩解道,“他故意报错价格,就是想让您怀疑属下,让您自断臂膀啊!

您想想,属下跟了您这么多年,忠心耿耿,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一定是陈骁那小子,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风声,故意挑拨离间,想让我们主仆反目,他好坐收渔利啊!大人!您千万不能上了他的当啊!

亲者痛,仇者快啊大人!”

孙浩闻言,动作微微一滞。陈劲的话,似乎也有几分道理。

陈骁那小子,确实狡猾得很。而且,陈劲跟了自己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若是真的因为陈骁一句话就重罚了他,确实会让府里的其他人心寒。

想到这里,孙浩的怒气稍稍平复了一些。

但他看着陈劲,眼神依然冰冷:“就算这是陈骁的离间计,你办事不利,惊动了目标,也是事实!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指着门外,厉声道:“拖出去!重打二十棍!给我下狠手打!让他长长记性!”

“大人饶命!大人……”陈劲还想求饶,但已经被两个身强力壮的家奴拖了出去。

很快,后院便传来了棍棒击打皮肉的闷响,以及陈劲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行刑的家奴得了孙浩的命令,自然不敢怠慢,每一棍都用足了力气。

听着陈劲的惨叫声,孙浩心中的恶气,总算是出了一些。

但他一想到陈骁不仅没死,反而借此机会踩着自己的脸面,声望更胜从前,而自己却名誉扫地,还损兵折将,就觉得头痛欲裂。

这个陈骁,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如此难缠?!

那个冷轩,又为何会放过他,甚至还和他成了朋友?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孙浩坐在椅子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第一次对如何除掉陈骁,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府门外,陈骁骂了一阵,觉得差不多了,也懒得再跟缩头乌龟浪费口舌。

他对着紧闭的孙府大门,冷笑一声,吐了口唾沫,然后带着铁虎和刘刚,在围观百姓敬畏和复杂的目光中,转身离去。

回家的路上,经过一条巷口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喊住了他:

“陈……陈大哥?”

陈骁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约莫七八岁,穿着打补丁衣服,但脸蛋干净清秀的小女孩,正怯生生地看着他。

“是婉儿啊。”陈骁认出了她,这是当初救下的沈岩的女儿林瑶。

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走上前去,“怎么了?找我有事吗?”

林瑶小声道:“陈大哥,我娘……我娘让我来找你,说……说有话跟你说。”

陈骁心中一动,算算日子,林氏的病,也该到了需要再次诊治的时候了。

“好,我跟你去看看姐。”他弯腰抱起林瑶,小丫头虽然有些羞涩,但还是顺从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陈骁抱着林瑶,带着铁虎和刘刚,来到了林氏的家。

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药味。

只见林氏躺在**,脸色比上次见到时更加苍白憔悴,咳嗽声也断断续续,显得很是虚弱。

“姐,你感觉怎么样?”陈骁将林瑶放下,走到床边,关切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