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看清楚那确实是一头货真价实的猛虎时,赵平顿时激动得满脸通红,也顾不上捡柴刀了,一瘸一拐地跑了过来。

“真……真的是老虎啊!”他一边大呼小叫,一边伸出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戳了戳老虎那厚实的皮毛,感受到那坚韧的触感后,更是激动得语无伦次。

“乖乖!活了五十年了!俺这辈子,这才是第二次见到真老虎的尸体啊!上一次还是十几年前,老将军带兵进山剿匪的时候!”

在封建古代社会,老虎是毋庸置疑的百兽之王,是凶猛和力量的象征。在普通百姓眼中,老虎的可怕程度,仅次于官府和军队!

能够猎杀老虎的人,那绝对是了不起的英雄好汉!更何况,这头老虎之前还在东山驿道附近作祟,甚至惊动了千户大人,悬赏清剿。

“这老虎个头可真不小!看着少说也得有四五百斤重吧?你们是怎么打死它的?快跟我说说!有空一定得跟我好好讲讲!”

看他那兴奋激动的样子,恨不得现在就拉着吴军他们坐下,听他们讲打虎的惊险故事。

吴军被他缠得没办法,笑着摆手道:“老赵,先别问了,我们还得赶紧去见千户大人复命呢!你快让让道。”

“哦哦哦!对对对!正事要紧!”赵平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让开道路,但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快去快去!这可是大功一件啊!啧啧,真老虎啊。”

看着他那副模样,陈骁等人相视一笑,扛着老虎,继续朝着朝元堡走去。

赵平则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兀自激动不已,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掉在地上的柴刀和还没砍完的柴火。

陈骁和伙伴们与赵平告别后,一路扛着虎尸,朝着朝元堡千户所的方向走去。

还没进堡门,消息就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了!

“快来看啊!吴军他们打到大老虎了!”

“真的假的?就是东山那头?”

“千真万确!好大一头!都抬回来了!”

一时间,整个朝元堡都轰动了!

无数军户、家属,甚至是一些平日里深居简出的老弱妇孺,都纷纷从家里跑了出来,涌上街道,想要一睹这传说中山林霸主的真容。

当陈骁他们扛着那头巨大的虎尸,穿过堡门,走进朝元堡时,街道两旁早已挤满了围观的人群。

那场面,简直比过年还要热闹!

“嘶!好大的老虎!”

“这就是吃人的大虫啊!看着就吓人!”

“吴军他们真有本事!这下发财了!”

“可不是嘛!一百贯赏钱啊!听说还能得军功,升官呢!”

人群中惊叹声、议论声、羡慕声此起彼伏。

那猛虎虽然已经死去,但庞大的身躯,斑斓的皮毛,以及那股尚未完全消散的凶悍威势,依旧让围观的军户们感到心惊胆战,同时也兴奋不已。

不少人看着陈骁五人,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羡慕和嫉妒。一百贯赏钱啊!对这些常年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底层军户来说,简直就是一笔天文数字!足够买下几十亩地,或者盖几间像样的房子了!

也有一些和陈骁过去相熟的“狐朋狗友”,看到陈骁如今风光无限,也想凑上前来套近乎,捞点好处。

“陈哥!厉害啊!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

“陈骁兄弟!还记得我吗?以前咱们一起喝过酒的!改天一起喝两杯啊?”

对于这些趋炎附势之辈,陈骁如今早已看淡。他只是淡淡地点点头,并未过多搭理,目光坚定地朝着千户所衙门的方向走去。

他心里清楚,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去见千户林泽城,领取赏格,落实小旗的任命。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位于城中心的林家大宅前。

这里是千户林泽城的府邸,也是整个朝元堡的权力核心所在。

围观的军户们看到他们来到这里,都自觉地停下了脚步,不敢再往前凑。

毕竟,在这朝元堡千户所的一亩三分地上,林泽城就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没人敢在他家门口聚集喧闹,那纯粹是找不自在。

陈骁示意铁虎他们将虎尸放在林府大门前的空地上。

吴军上前,对着紧闭的朱红大门,朗声喊道:“卑职吴军,奉命清剿东山猛虎,今已功成,特来向千户大人复命!”

喊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

过了一会儿,沉重的大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然而,走出来的并非是林府的管家或仆役,而是千户林泽城本人!

陈骁等人都是一愣。

只见林泽城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双眼布满了血丝,眼眶深陷,脸色憔悴蜡黄,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丢了魂一般,哪里还有半分往日千户大人的威严?

他目光呆滞地看着地上那头庞大的虎尸,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突然,他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猛地冲上前,对着那虎尸又踢又打,状若疯癫!

“畜生!就是你!就是你害死了我的麟儿!我的麟儿啊!”

林泽城声音凄厉,如同受伤的野兽在哀嚎。他一边疯狂地捶打着虎尸,一边涕泪横流,口中不停地咒骂着。

“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碎尸万段!给我儿报仇!”

陈骁、吴军等人看着眼前这一幕,都惊呆了,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所措。

他们知道林泽城的独子前些日子意外亡故,却没想到,这位平日里还算威严的千户大人,竟然会因为丧子之痛,变得如此疯癫失常。

林泽城发泄了一阵,似乎耗尽了力气,瘫坐在地上,抱着虎头,失声痛哭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虎头,对旁边的家奴吼道:

“来人!拿斧头来!把这畜生的头给我砍下来!我要用它的头,去祭奠我的麟儿!”

“是,老爷!”几个家奴连忙应声,很快就有人拿来了一把锋利的板斧。

陈骁等人见状,心中都是一疼。

这虎皮原本就因为打斗而有所破损,价值打了折扣。现在要是再把虎头砍掉,那这张虎皮就更不值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