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场之上,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点将台上那道挺拔的身影之上。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内力,声音洪亮如钟,传遍了整个校场:
“将士们!安远堡的父老乡亲们!”
“想必大家已经知道,永泰县钱家,不日将率大军来犯我安远堡!”
“他们要夺我们的家园!抢我们的妻女!杀我们的亲人!”
“我们,能答应吗?!”
“不能!”台下,不知是谁第一个怒吼出声,随即,山呼海啸般的怒吼声,响彻云霄!
“不能!”
“跟他们拼了!”
陈骁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很好!我陈骁,今日便与诸位一同,誓死保卫安远堡!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他话锋一转,朗声宣布:“因百户林渊大人病重,无法理事。经我等合议,共同推举,由原总旗林坤大人,暂代安远堡百户之职!统管全堡军政!”
“而我,陈骁,则暂代总旗之职,受林百户信任,总揽安远堡所有兵马调度之权!负责指挥此次守城作战!”
此言一出,台下兵士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欢呼声!
“林百户威武!陈总旗威武!”
在他们看来,无论是林坤还是陈骁,都比那个久不露面,只知盘剥的林渊,要强上百倍!
陈骁抬手,止住众人的欢呼,面色一肃,语气变得无比严厉:
“国有国法,军有军规!”
“从即刻起,我安远堡所有将士,必须严格遵守军纪!”
“第一!所有兵丁钱粮,足额按时发放!绝不拖欠!战死者,家眷必受重恤!受伤者,必得妥善医治!”
“第二!所有士卒,必须无条件服从上官命令!闻鼓则进,闻金则退!临阵交锋,必须勇往直前,悍不畏死!但有畏缩不前者,怯战而逃者,杀无赦!”
“第三!严禁滋扰百姓,抢掠民财!严禁**掳掠,败坏军纪!违者,无论亲疏,无论职位高低,一体严惩不贷!立斩不饶!”
他目光如电,扫过台下每一名兵士的脸庞,声音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杀气。
新任的小旗官王勇和李达,率先单膝跪地,大声应诺:“末将谨遵总旗大人将令!誓死效命!”
其余的兵士们,也被陈骁身上散发出的那股铁血肃杀之气所感染,纷纷跟着跪倒在地,齐声高呼:“我等誓死效命!谨遵总旗大人将令!”
军营之中,顿时充满了肃杀之气,战意昂扬!
林坤与陈永昌站在陈骁身后,看着台下这般景象,听着那震耳欲聋的呼喊声,也不由得热血沸腾,挺直了身躯,仿佛也年轻了几岁。
陈骁满意地点了点头,命王勇、李达二人,立刻带领新兵,开始进行最基础的队列和持械操练。虽然时间紧迫,但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随后,他转向林坤,低声建议道:“林大哥,除了这些兵士,我们还需要更多的声势。我建议,立刻组织堡内所有还能动弹的军户,无论男女老少,每人发一根木棍,或者扛一面旗帜。待敌军出现之时,让他们全部登上城头,站在我军兵士之后,摇旗呐喊,虚张声势,以为疑兵。”
“记住,务必告诉他们,只是让他们壮壮声势,不会让他们真的上阵拼杀。而且,事后,每人都会按工时,支付工钱和食物。”
林坤闻言,眼睛一亮,抚掌笑道:“妙计!妙计啊!陈兄弟此计甚好!既能壮大我军声势,又能迷惑敌军,让他们摸不清我军虚实!我这就去安排!”
安排妥当之后,陈骁又在百户府内,仔细思索了一番整个守城计划的各个细节,确认暂时没有什么遗漏和疏忽之后,这才起身,返回自家的府邸。
大战在即,他也需要养精蓄锐,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刚一踏进自家府邸的大门,便看见武峰那魁梧的身影,正站在庭院之中。
他身上,已经换上了一副崭新的明光铠甲,手中,则提着一柄造型古朴,刀身乌黑,却隐隐散发着凌厉寒气的沉重关刀。这,正是他刚刚从林家花费三百两白银“购买”回来的传家宝刀——裂云刀。
此刻,武峰正手持裂云刀,在庭院中虎虎生风地演练着刀法。
只见他时而力劈华山,刀风呼啸;时而横扫千军,气势磅礴;时而又灵巧转圜,刀光闪烁。沉重的裂云刀,在他手中,仿佛轻若无物,运用自如。
陈骁站在一旁,负手而立,静静地观看。
武峰一套刀法使毕,收刀而立,额头微微见汗,胸膛剧烈起伏,显然也是酣畅淋漓。他见到陈骁,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大人!”
陈骁微微一笑,问道:“武大哥,这新得的裂云刀,用着可还顺手?”
武峰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了抑制不住的喜色,兴奋地说道:“大人!此刀,真乃神兵利器!比之前那柄缴获的关刀,不知强了多少倍!无论是重量,还是锋利程度,都远胜前者!持此刀在手,末将有信心,足以纵横北疆,斩将杀敌!”
他有些意犹未尽地说道:“只是这庭院之中,地方还是太过狭小,施展不开。末将想出堡,寻一处空旷之地,策马习练一番马上刀法,熟悉一下人马配合。”
陈骁点了点头,笑道:“应当如此。你且带一队家兵同去,注意安全。我稍后处理完一些家事,也会过去观摩一番。”
武峰大喜,抱拳道:“多谢大人成全!”说罢,立刻点了十余名精悍家兵,扛着裂云刀,兴高采烈,意气风发地离去了。
陈骁目送武峰离开,这才转身,朝着内院走去。
刚一踏入内院的月亮门,便见周芷兰和林氏,以及他的姐姐陈玉莲,正俏生生地站在廊下,脸上带着几分焦急和担忧,显然是在等他。
她们自然也已经知晓了钱家大军来袭,以及陈骁升任代总旗,总揽兵权之事。这等天大的事情,早已在小小的安远堡内传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