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骁将木盒放在桌上,轻轻推了过去。
洛清梦伸出微微颤抖的手,缓缓打开了木盒。
当看到里面那颗死不瞑目的人头时,她积压了十几年的仇恨、痛苦、委屈,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爹!娘!弟弟!”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伏在桌上,失声痛哭起来,瘦弱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陈骁看着她痛哭流涕的样子,心中也有些感慨。他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想要安慰几句。
谁知,洛清梦竟猛地抬起头,扑进了他的怀中,紧紧抱住了他,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将所有的悲伤和软弱,都倾泻出来。
温香软玉在怀,鼻尖萦绕着那独特的幽香。陈骁身体一僵,感觉到怀中女子柔软的曲线和微微的颤抖,与周芷兰的活泼和林氏的温顺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人心悸。他定了定神,并未推开她,只是任由她发泄着情绪。
片刻之后,两人都察觉到这个姿势的暧昧。洛清梦脸上飞起两朵红云,慌乱地挣脱开来,退后两步,低着头,不敢看陈骁。
她整理了一下情绪,走到陈骁面前,敛衽下拜,郑重地叩首在地。
“多谢陈大人,为奴家报此血海深仇!大恩大德,奴家永世不忘!”
陈骁连忙将她扶起:“洛姑娘不必如此大礼。我帮你,亦是为了我自己。你我算是公平交易。”
洛清梦抬起头,泪痕未干的脸上,却露出一抹坚定的神色:“无论如何,大人对奴家恩同再造!从今往后,但凭大人吩咐,奴家愿为大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陈骁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时机已到。
“好。”他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便不再客套。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请大人吩咐!”
陈骁目光变得锐利:“我要你,设法将钱宏业的三儿子,钱靖山,引出城来!”
洛清梦闻言,娇躯微微一震。她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她看着陈骁,看着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心,知道劝说无用。此人胆识过人,行事果决,绝非池中之物。
虽然心中仍对与钱家正面为敌的胜算存有疑虑,但受人恩惠,又感其诚意,她已没有退路。
轻叹一声,洛清梦点了点头:“好。奴家尽力而为。三日后,我会设法将他约到城外南郊的鹰愁涧附近。”
钱靖山,钱宏业最宠爱也是最不成器的三儿子,在永泰县向来是横着走的主儿。
近来,他对醉月楼的头牌洛清梦,更是痴迷到了极点,日思夜想,却始终不得亲近。
这日,竟意外收到了洛清梦派人送来的信笺,约他三日后到城南鹰愁涧踏青赏景!
钱靖山顿时欣喜若狂,只觉得是天上掉馅饼,美人终于肯垂青于他了!他立刻召集了十几个精干的护卫家丁,准备了马车美酒,只等三日后与美人相会。
三日后,晴空万里。
钱靖山带着一众随从,浩浩****地出了永泰县南门,直奔鹰愁涧而去。
鹰愁涧是城外一处风景秀丽之地,有一条小河蜿蜒流过。
队伍来到河边一片开阔的草地上停下。远远便看到河畔的柳树下,停着一辆精致的马车,洛清梦和小蝶正俏生生地站在车旁,仿佛画中仙子。
钱靖山看得心头火热,连忙下马上前。
就在此时,河面上忽然驶来一艘不起眼的乌篷渔船。
洛清梦看到那艘渔船,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悄然后退了几步,对钱靖山道:“钱公子稍候,奴家去取些茶点。”
钱靖山此刻满心都是美人,并未在意。
渔船迅速靠岸。
船篷掀开,陈骁手持钢刀,如猛虎下山般第一个跃上岸!
“动手!”他低喝一声,示意洛清梦和小蝶避开。
早已埋伏在渔船中的武峰、刘猛、凌枫及其手下,如同出闸的猛兽,紧随其后,扑向钱靖山的护卫队伍!
刀光闪烁,惨叫连连!
钱靖山带来的那些所谓精干护卫,平日里欺负百姓还行,哪里是陈骁这些亡命之徒的对手?
不过转瞬之间,十几个护卫家丁便被砍瓜切菜般斩杀殆尽!鲜血染红了河畔的青草地。
钱靖山吓得面无人色,双腿发软,瘫倒在地,指着陈骁,颤声问道:“你你们是什么人?!”
陈骁走到他面前,用刀拍了拍他的脸,冷笑道:“安远堡百户所,陈骁!”
“今日之事,就是冲着你钱家来的!”
他示意刘猛:“绑结实了!”
刘猛上前,用麻绳将钱靖山捆了个结结实实。
陈骁又对队伍中一个腿脚还算完好的车夫道:“回去告诉你家主子钱宏业!日落之前,带上之前扣押的孙平他们,还有两千两银子!到南边十里外的鹰愁涧交换人质!”
“记住,只准他一个人来!若是敢迟到半刻,或者敢耍什么花样”陈骁眼中寒光一闪,“就等着给你家三少爷收尸吧!”
那车夫吓得屁滚尿流,连连点头,驾着空马车,头也不回地向县城方向狂奔而去。
“武大哥,你带大部分人,押着他,立刻撤往鹰愁涧!”陈骁吩咐道。
武峰领命,带着人押着钱靖山迅速离开。
刘猛将一小包沉甸甸的银子交给陈骁。
陈骁走到洛清梦面前,将银子递给她:“洛姑娘,这里有些盘缠。我已经安排了五个心腹兄弟,护送你们主仆二人离开此地,前往京城安顿。从此海阔天空,再无人能束缚你。”
洛清梦脸色依旧苍白,身体还在微微颤抖,显然刚才血腥的场面让她受到了惊吓。
但她看着陈骁,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摇了摇头,将银子推了回去。
“陈大人,”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奴家虽是一介弱女子,却也知恩图报,懂江湖义气。”
“大人如今要与钱家为敌,前路凶险。奴家岂能在此刻独自逃生?”
“请大人允许奴家留下!或许奴家还能帮上一点小忙。无论结果如何,奴家愿与大人,共渡此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