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做领导一定不要事必躬亲
取天下常以无事,及其有事,不足以取天下。——《老子·第四十八章》
治理天下必须无所事事,如果事必躬亲,经常有事需要处理,就不能治理天下了。
道家认为,一切有为之治都会使天下之人“**其性”而“迁其德”,因此“君子不得已而临莅天下”就应当“莫若无为”。无为,然后能无不为;无为,然后能有作为。统治者应该以清静无为、无欲无争规正自身,人民就自然地回归于纯朴,社会就自然地趋于安定,自会呈现国富民安的太平世界。相反的,如果事必躬亲,经常有事需要处理,就不能治理天下了。
有为与无为两个看似相反的作为,其实是相互贯通的。顺应客观,无为而治,并非完全听天由命,任人摆布,而是在顺应客观的同时,主动地、策略地、乐观地、自觉地去驾驭现实环境中所遇到的矛盾,并制定合理的方针、策略。
所以,“无为而治”,其实是貌似无为,实则有为,眼下无为,长远有为的一种为政策略。
“有为而治”和“无为而治”符合辩证法的原理。“有为”是手段,“无为”也是手段,“治”才是目的。表面看来,“有为”和“无为”似乎是不相容的,但作为工作方法来看,它们能够殊途同归,共同达到“治”的目的。
随着社会生产的高度发展,生产规模的扩大和部门层次的增多,一个高层(相对来说)的领导者即使精明强干,能力超群,也是无法事必躬亲,样样“有为”的。他必须忽略可以忽略的东西,做到大事“有为’,小事“无为’。
那么,领导者如何做好“有为”与“无为”呢?
(1)领导者只需在事情的开始阶段表现出“有为”来。实践证明:很多事情不必领导者躬亲其过程,而只需要在开始表示一个态度就可以了。这种表态可叫“拍板”,也可叫“决策”。算是“有为”的举动。领导者仅在工程之始参加的“奠基仪式”、“开工动员”等亦属于此类性质。
有一个企业的老总,是一位非常敬业的企业家。她事无巨细,事必躬亲。公司里的事,无分大小,她都要亲自过问。她手下有5个副总级的干部,但她不放心,不放权,一个人忙得团团转,身体累垮了,企业还是不断出问题。
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你不可能什么都想得到而又什么都不想失去。你必须学会选择,学会放弃。这就要“有所为,有所不为”。
(2)领导者只需在事情的中间环节上表现出“有为”来。此时的“有为”,是为了引导、完善群众运动,促使**的到来。而当**形成后,他应当奔向新的目标,在新的领域开始自己的“有为”。
诸葛亮可谓是一代英杰,身在茅庐之中,就已经看到三分天下的鼎足之势,并且制定了辅助皇叔刘备匡复汉室的宏伟计划。然而他却日理万机,事事躬亲,乃至“自校簿书”,终因操劳过度而英年早逝,留下了“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的遗憾。
明朝的吕坤在《呻吟语?人品》中说到“有所不为,为必成!”“为”与“不为”是事物对立的的两个方面,有所不为才能有所为,有所不为便能“为必成”,有所不为是大有所为的必要前提。相反,如果不分主次、轻重、缓急,任何事情都“为”,其结果必然是“无为”又“无成”。
“无为而治”是一种能力,更是一种境界,一种智慧。与“舍得”有异曲同工之妙。“舍得”“舍得”,有舍有得,不舍不得;小舍小得,大舍大得。
“无为而治”的本质是“有所为,有所不为”,最难得是“有所不为”。“有所不为”意味着放弃,而放弃往往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因为放弃意味着失去某些既得的利益,如权利、名誉、福利、家庭等等。而这些在某些人眼里往往是趋之若骛的东西,怎能弃之不要呢?因此,“有所为,有所不为”要求我们权衡轻重、利害、得失,作出正确选择。
常有些人指责老子哲学是消极保守、无所作为,是拱手不事事,是机械唯物论,是否定了人的"主观能动性",是甘守懦弱、逆来顺受,其实这是对老子思想的误解。
老子讲的"道",只是客观存在的宇宙物理的基本法则,其法则并不以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无为”并非是“不为”。
2.既要管的少,又要管理住
太上,不知有之;其次,亲而誉之;其次,畏之;其次,侮之。——《老子·第十七章》
最好的管理者,大家都不知道他的存在。水平次一点的管理者,大家热爱他,赞美他;水平再次一点的管理者,大家都畏惧他;再其次的管理在者,大家轻侮他。
有人认为,“管人”就是施展手中的权力,通过一条三寸不烂之舌,让别人“俯首称臣”。事实上,“管人”可不那么简单,它是一门高深的学问。
老子曾教导我们,作为管理人员要“无为”。做到了“无为”,实际上也就是有为。不仅是有为,而且是有“大为”。《庄子》中有一段阳子臣与老子的问答。
有一次,阳子臣问:
“假如有一个人,同时具有果断敏捷的行动与深入透彻的洞察力,并且勤于学道,这样就可以称为理想的官吏了吧?”
老子摇摇头,回答说:”这样的人只不过像个小官吏罢了!只有有限的才能却反被才能所累,结果使自己身心俱乏。如同虎豹因身上美丽的斑纹才招致猎人的捕杀;猴子因身体灵活,猎狗因擅长猎物,所以才被人抓去,用绳子给捆起来。有了优点反而招致灾祸,这样的人能说是理想的官吏吗?”
阳子臣又问:”那么,请问理想的官吏是怎样的呢?”
老子回答:”一个理想的官员功德普及众人,但在众人眼里一切功德都与他无关;其教化惠及周围事物,但人们却丝毫感觉不到他的教化。当他治理天下时不会留下任何施政的痕迹,但对万物却具有潜移默化的影响力。”
这才是老子”无为而治”的至理名言。
当然,无为不是叫领导者完全撒手不管的意思,而是要多一些领导,少一些管理。
老子认为,优秀的领导者者不会让手下觉得他在管人。领导和管理的最终目标是趋同的、一致的,基本职能也是互融的、相通的,但两者仍然有着显著的区别。
(1)领导者强调未来,是播种者;管理者着眼点在目前,是花匠,懂得怎样修剪树枝,美化环境。
(2)领导者是曹操,懂得用‘望梅止渴’的远见和激励;管理者是孔明,擅长‘草船借箭’的计划与执行。
(3)领导者犹如建筑师,知道怎么设计最有效能的房子(组织);管理者是包工,懂得怎样把房子(组织)造得最有效率。
(4)领导是做正确的事,即dotherightthings,管理是把事情做正确,即dothingsright。
我们时常看到,有的地方天天喊管理,制度一个接一个的出台,结果越管越乱,越管效率越低。导致人们“管的多,又管不住”的因素主要是:对下属不信任、害怕削弱自己的职权、害怕失去荣誉、过高估计自己的重要性等等。归根到底是人们对于领导的作用缺乏正确的认识。
谨记老子“太上,不知有之”这句话,就会受益无穷。
你不能因为自己是“领导”就对别人颐指气使,吆五喝六;也不能对下属平等到他们瞧不起你、不把你当回事的程度;你不能玩弄权术,让别人都觉得你黑你坏,也不能诚实到你心里有什么事别人马上就能看出来;你既不能城府太深,用心太过,也不能嘻嘻哈哈,随随便便;既不能冷酷到不近人情,又不能脸皮太薄,心肠太软。你既要做到和蔼可亲、平易近人,又必须令出禁止,威严有度;既有菩萨心肠,又有魔鬼手段……管人是一门艺术,更是一套高深的谋略。
?长期以来,在美国广泛地存在着一种信念,美国需要一位真正第一流的商人来掌管政府,需要一位已被证明能胜任并能有效地掌管一个大型企业的人。其实,这一点并未切中要害。经营管理是一回事,领导能力却是另一回事。正如甫加利福尼亚大学商学院的沃伦·本尼斯所说:“经理们的目标是必须把各种事情办得正确,领袖们的目标是必须做正确的事。”——尼克松(美国前总统)
3.无为而为,韬光养晦
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无为而无不为。——《老子·第四十八章》
追求学问天天增益,离大道的距离越来越短。一步一步,最后就没有什么可以作为的了。没有什么可以作为就无所不能了。
老子说“为学日益,为道日损”,也就是说学习的越多,与“无为”的距离就越近,最后就没有什么可以学的了,这是学问的最高境界。
举个例子,我们学习很多知识,刚开始学的时候发现知识真多,比如项目管理,九个知识领域,无穷无尽的名词解释,不头晕才怪,但等你学完,才发现不过如此,顺着项目操作的流程看下来就简单了,所以到这个地步就是“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无为”,没什么好学的了。而这个时候你对项目管理的把握已经“无不为”了。也如同武林高手的“无招胜有招”。
当然,老子在这里所说的“以至无为”不是绝对的,而是相对的。但即使这样,我们普通人也达不到。怎么办呢?做任何事情都要尽量接近“无为”。
日本著名科学家系川英夫在他所著的《一位开拓者的思考》一书中,讲了一段极富哲理的话:“人生的重挫酷似翻船,为使身体不致由水流动力紧紧地吸附于船底,造成窒息性死亡,就要落水后借助坠落的劲儿蜷缩身体,一沉到底,然后再顺着水流浮出水面,以求摆脱葬身鱼腹的命运。人生处于逆境时,如硬要违背客观规律,结果只能加剧事态的恶化。逆境之中最关键的是顺应所处的环境并暗中积蓄力量。”
这里的“蜷缩身体”、“一沉到底”,看上去好像非常消极,一副听天由命,不再挣扎的样子,但却是死中求生的正确选择。如果不顾客观情势在坠水之后就拼命地胡乱扑腾一番,那倒会事与愿违,落得一个葬身鱼腹的下场。
一个是“无为”——不作挣扎,一个是“有为”——拼命挣扎。无为者生,有为者死。这就是“无为而为”的神妙。
“无为而无不为”,这几个字中包含着丰富的哲理。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有所为有所不为的。人生当中,如果有人想无所不为,那么最终的结果就会一无所为。领兵打仗也是这样,有所取就要有所舍,有所攻就要有所守,贪心太大,必遭祸害。
无为而为,遂有另一层意思,即暂时的“不为”是为了长远的“为”;表面的“不为”是为了实在的“为”。“无为而为”有时候是客观形势逼迫着你收敛锋芒,藏而不露,以求安身立命、以得来日重图大业。这就是所谓的“韬光养晦”之策。
春秋战国时期的晏子,是一位有抱负有才干的政治家,很想为振兴国家干一番事业。
一次,齐景公命他去治理东阿,晏子非常高兴,准备到那里去大展宏图。可是,三年之后,向朝廷告状的越来越多,景公非常恼怒,他将晏子召回来,要罢免他的官职。
晏子毕竟是很有头脑的,他早已知道了自己的“过错”,为了保住继续施展才能的机会,他非常谦恭地说:“臣已知错,请大王再给臣三年的时间,那时,人们必然会说臣的好话了。”
景公见晏子有知错必改的勇气,且言辞恳切,就答应了他的请求。又过了三年,景帝果然听到不少称颂晏子的话,他大为高兴,于是召晏子入朝,要予以封赏。不料,晏子却诚惶诚恐地不肯接受封赏。
齐景帝感到奇怪,就问晏子究竟是什么原因。晏子回答说:“第一次我去东阿,让人修筑道路,施行有利于百姓的措施,于是坏人责怪我;我主张节俭勤劳,尊老爱幼,惩治偷盗无赖,于是无赖怨恨我;权贵犯法,我也严加惩治,毫不宽恕,于是权贵们嫉恨我;周围的人如果有超出法度的要求,我就拒绝他们,于是周围的人责骂我。这些对我的恶语中伤四处传扬,甚至有人还在背后告我的黑状。这一次,我采取了顺其自然的作法。我不让人修路,拖延实施利民措施,坏人为此开心了;我轻视节俭勤劳、尊老爱幼,还释放鸡鸣狗盗之徒,无赖们为此高兴了;权贵们犯法,我不依法惩治而予以偏袒,权贵们为此无怨了;周围的人无论有什么请求,我都有求必应,周围的人为此满意了。于是,这些人又都到处颂扬我,您也信以为真了。三年前,您要处罚我,其实我该受赏;现在您要封赏我,其实我该受罚。大王,这些就是我不能接受封赏的原因。”
齐景公听后,恍然大悟,深感晏子是一位有德有才的良臣,就拜晏子为相,交给他治理全国的重任。后来,齐国实力大增,成为争霸天下的强国之一。
晏子前三年治理东阿,他所采取的政策应该说是正确的,但由于得罪人,面临着丢官免职的失败。如何挽救自己的仕途呢?晏子没有像平常人那样急于申辩,急于表功,而是“老老实实地承认了错误”,请求齐王再给他一次机会。齐王果然答应了。如果晏子这时候就说自己是如何能干、如何如何地受了委屈,那么齐景公肯定不能相信,反而会认为他狂妄自大,自吹自擂。在这里,晏子隐藏了自己的才能,装成确实犯了错误的样子,便是用了韬晦之策。
第二次去东阿,晏子收敛锋芒,暂时放弃自己的治政之道,凡事都顺其自然,几乎是无所作为。但好名声却纷至沓来,如果晏子永远都这样下去,那他肯定成不了大器,而且日后那虚假的好名声终究是要消失的。
老子说;“治大国,若烹小鲜。”其意思是说,治理国家,如同煎小鱼。煎小鱼,不可扰,扰之则鱼烂。治大国,当无为,为之则民伤。所以治大者不可烦,烦则乱;治小者,不可怠,怠则废。
美国前总统里根也曾在国情咨文中,引用"治大国,若烹小鲜",意思是说,管理一个大国家,就像煎小鱼一般,是不能随便折腾的。
晏子之所以高明,就高明在他走这一步时已经看了下步。当景公要封赏他,他就乘机呈明了自己的心迹,讲述了自己的治政之道。这时候,有事实摆在面前,齐王非常信服,也乐于接受。晏子于是得到了治理全国的机会。所以,后三年的无所作为,隐藏着更大的作为。顺其自然,无为而为不仅使得晏子在官位难保时,戴稳了原来的那顶“帽子”,而且还获取了高官厚禄。
4.无争才能无祸
以其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老子·第六十六章》
就是由于他不与人争来争去,因此,天下就没有人能与他竞争了。
老子认为,一个人越是有私心,就越难以做自己;越想有所为,就越难以有所为。如果你与全国人去争国家,与全天下人去争天下,与所有领域中的人去争成败,结果必然是一无所获。你如果不与他人去争,恬淡无为,或许会有所得,不争之争反而天下莫能与之争。
在老子看来,最无争的,莫过于水了。水,具有滋养万物生命的德性。它能使万物得它的利益,而不与万物争利。例如古人所说:“到江送客掉,出岳润民田。”只要能做到利他的事,就永不推辞地做。但是,它却永远还不要占据高位,更不会把持要津。俗话说:“人往高处爬,水向低处流。”它在这个永远不平的物质的人世间,宁愿自居下流,藏垢纳污而包容一切。所以老子形容它,“以其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以成大度能容的美德。因此,古人又有拿水形成的海洋和土形成的高山,写了一副对联,作为人生修为的指标:“水唯能下方成海,山不矜高自及天。”
《孙子》中说“夫兵形象水”。他认为最理想的作战方式应该像水一样,水中隐藏着巨大的力量,却没有固定的形状,视容器的不同而改变形状。所以,孙子以水喻兵,主张作战时要学习水的精神。他说:“就像水没有固定的形状一样,打仗也不可能有固定不变的态势。需视敌人的态势自在地变幻战略,方能掌握胜利之机。”因此,为将者首先要把握住大的原理,不可僵硬死板,墨守成规。需视情况的变化,灵活地运用原理,自由自在地变换我方的战略。具有这种灵活多变的伸缩性,那么在逃避对方攻击的同时,更能积极地积累自己的力量。就像水一样,虽然它具有往低处流的倾向,但是当它形成一股漩涡或急流时,再大的岩石,再粗的树干也都能轻易地冲走。
日本的围棋高手高川秀格,曾以“流水不争先”作为座右铭。他在围棋比赛时,将阵形布置成像水一样的悠散,不让对方感到畏惧。一旦开战,沉静的波澜立即发挥出所蕴含着的能量,迅速击溃对方的攻势,这就是灵活运用了“以其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中的道理。
“以其不争”,绝非被动人生。现实人生中“以其不争是指大有为而小“无为”,貌似无为,实则有为,眼下无为,长远有为的一种处世哲学。可以说是百态人生中“曲径通幽”、“曲线有为”的做法。顺天意、顺时势、顺民心、顺人性,绝不是做被动状,完全把自己交给大自然,像原始人那样任自然摆布,由天养活,而是在顺应客观的同时,主动地、策略地、乐观地、自觉地去驾驭命运之舟,在人生的海洋中航行,正所谓“我就是我自己的上帝”。
在这方面,春秋时期的范蠡给我们做了很好的榜样。
范蠡是越王勾践的谋士,知识渊博,精通兵法,与孙子、张良齐名。他与当时另一个赫赫有名的文种是辅佐越王勾践成为“春秋霸王”的两个关键人物。
范蠡与文种侍奉越王勾践,可谓辛勤劳苦,尽心尽力;经历二十多年,最终灭掉了吴国,同时也洗刷了勾践会稽兵败、为吴王洗马的耻辱。
勾践称霸中原后,范蠡、文种都被封官,其中范蠡被封为大将军,但范蠡居安思危,视权势为祸害,况且他知道越王勾践为人心胸偏狭,“只可与之共患难,不可与之共安乐”,便坚决辞官不做,于是装上轻便的珍珠宝玉,和家人并携上西施乘船而去,驾一叶扁舟,走三江,泛五湖,然后浮海到齐国,经营农业和商业,终生未回越国。
走前他给大夫文种留下一封书信,劝他道:“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越王的长相是脖子长,嘴尖得像鸟,这样的人可以跟他共患难,但却不可以与他同欢乐,你应该离他而去!”
文种于是托病不再上朝,但却没有听从范蠡的意见,离开越国。最终越王果然赐与文种一把宝剑,并且说:“你教给了我四种讨伐吴国的计谋,我只用了三种,还有第四种你到先王那里用吧!”文种无奈,只得自刎于家中。
而范蠡呢,泛舟过海来到齐国后,自称鸱夷子皮,在海边耕作,从事商贸,没过多久,财产已经无法计数。齐国人都知道他的贤能,便要请他做丞相。范蠡却不肯,散尽财产,悄悄离去,来到陶地安居。陶地是天下的交通中心,贸易重地,他善于等待时机,贱买贵卖,每次只追求微薄的利润。没有多久,财产累计达到百万,富可敌国。他从商的19年中,他曾经“三掷千金”——三次散尽家财,又三次重新发家。
再后来,范蠡将生意交给儿子,而自己每天与西施泛舟五湖,尽享人间之福。这样的美满收场,不就是因为范蠡有“以其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的先见之明吗?
同为辅佐越王勾践成为“春秋霸王”的功臣,但两个人最后的命运却有天壤之别:一个成为天下巨富,与西施泛舟湖上,不亦乐乎;而另一个却是兔死狗烹、鸟尽弓藏,最后被迫自刎于家中。
这其中的关键,便是范蠢明白“无争才能无祸”的道理,不贪图高官厚禄;而文种对自己的权势富贵还恋恋不舍,最后连性命也丢了。
老子的”不争”并非目的,而是策略。正是这种“不敢为主而为客,不敢进寸而退尺”的策略艺术,使领导者能退而避免过错,保全自身;进而消解矛盾,乱中求治。“夫惟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这种以退为进,以柔克刚,以屈求伸,以曲求全的生存哲学,很有些现代心理学的自我心理保健的味道。
老子这里的“不争”内容很广泛,包括不争长短,不争高下,不争是非,等等。
有人说,“骄傲”其实是两回事:没有真本事又看不起人,是骄;有真本事而自视甚高,是傲。自视甚高的人如把傲气表现出来,对人轻慢无礼,也是很不好的。人不能没真本事,不能不看重自己;有真本事因而自视甚高,向内升华,傲在骨子里,成为有气节,在任何情况下决不自轻自贱、自辱人格,就是“矜”。因为矜是一种向内、重我的傲,它与向外、轻人的骄傲是完全相反的。它是一个有修养的人应该具有的优良品质。
真正修养深厚、庄矜自重的人,不与人争长叫短,因为他们把自身的优势,向内变成为一种人格涵养,向外变成为一种不屑计较的态度。宋代宰相富弼年轻时,有人告诉他:某某骂你。富弼说:恐怕是骂别人吧。这个又说:叫着你的姓名骂的,怎么是骂别人呢?富弼说:恐怕是骂与我同名字的人。据说,那位骂他的人,听到这事以后,自己惭愧得不得了。为什么惭愧呢?因为与自己一比,富弼人格表现上庄矜自重的优势都太突出了。
周作人也曾讲过一件事:他在北京街上行走,曾见绅士戴獭皮帽,穿獭皮大衣,衔纸烟,坐包车上,在前门外热闹胡同里错车时,被后边车夫不小心用车把叉了后领,这绅士回头一望,仍然回被人骂,被车把叉后领,肯定都是不舒服的事,以大骂相报答也未尝不可。但那未免就要不好看,未免就要现出丑态。为这点小事,自贬身份,等而下之,不值得。因此,矜而不争,是一种高度的自信、高度的自尊,是在人格价值上超越对方、压倒对方。
当然,所谓“矜而不争”,是有条件、有场合、有限度的,所以它并非要求人在任何情况下都绝对不争以致甘受欺侮。因此,所谓“矜而不争”,不仅只是自己自尊自重的一种处世态度,而且也要有事实与优势地位,不然,矜无所矜,就成为阿Q,成为懦夫了。
那也不是我们做人所要修养的内容。
与人无争,就能亲近于人;与物无争,就能育抚万物;与名无争,名就自动到来;与利无争,利就聚集而采。祸患的到来,全是争的结果。如果能与人无争,则人安;与事无争,则事安;人事无争,则世界亦安矣。
北宋王安石《老子注》说:"圣人,无我也。有我,则与物构,而物我相引矣。万物,敌我也,吾不与之敌,故后之。"
老子的“无为”观念,并非如某些人所讲,是“企图调和现实矛盾而进入无为之域,达到身如槁木,心如死灰的境界”,是"有为不如无为,有用不如无用,活着不如死了“,而只是不争。不争,是指不与事物的自性必然相争,也即是不与事物的当然之“道”相争。
5.没有问题是最大的问题
其未兆易谋——《老子·第六十四章》
事物没有征兆则容易图谋。
老子这个话是什么意思呢?就是凡事在稳定的时候容易维持;事情还没有出现变化的迹象时,容易被谋划;在脆弱的时候容易分解;在微小的时候容易消除。要在事情还没有发生变化时就把它做好,要在动乱还没有发生时就把它治理好。这就是我们常说的要见微而知著,要善于发现问题的先兆,把问题和动乱解决在萌芽状态。
老子的这个智慧可以活用到我们的现实生活当中来。
比如,当我们的爱已经不再存在,当两个人的爱的火焰快要熄灭的时候,当婚姻破裂的时候,这已经到了最坏了。但是我们可以想一想,它总归有一个前因后果的,总归有一个慢慢渐变的过程,总归有一个由小到大,由轻到重,由朦胧到渐明的这样一个进程。老子的智慧教导我们,要及早地发现婚姻中的问题。
为什麽呢?因为一切纷乱的事情还没发生的时候,如果有违反正常的事情,刚要发生,便能一目了然,能够一目了然,才容易找出对策。否则,不能在还没有问题的时候预见问题,发现苗头,就会出问题。
比如,谈到婚姻的转折,最常听到的一句便是“七年之痒”。其实,现代人的婚姻,往往等不到7年,便已“痒不可支”。**的厮守是否变成无味的相对,甚至最终分手,作为当事人并非完全不可把握。预知这些时刻,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去认真面对和把握,可以说,这才是避免婚姻危机产生的重要秘诀。
乔天民的苦恼,他的妻子郭凤云从来不知道。乔天民是个爱面子的男人,在同事和朋友面前,他永远会扮成婚姻幸福的样子。但其实他对这个婚姻从来没有满意过。“我知道她很爱我。但是,真的,我经常觉得很不舒服。”
不快乐的种子其实一早就已埋下。郭凤云与乔天民是多年邻居,自情窦初开时便恋上对方,经过10年坚持不懈的等待,终于等到他来求婚。然而真相是,答应结婚并不是因为他终于爱上了她,而是觉得无法不给郭凤云一个交待。
郭凤云在别人眼里看来,并无什么明显的缺点。温柔,勤快,苗条,做着一份体面的工作,而且极爱乔天民。或许她惟一欠缺的便是对丈夫的了解。“她自己非常爱我,就认为我一定也非常爱她,因此就觉得我们之间不会有任何问题。她一点都不知道,其实常有异性对我表示好感。”乔天民对此很郁闷。
“晚上回家,我喜欢看看碟片,结婚前她经常陪我看,结婚后起初还看看,后来便只顾着自己看电视了。其实我一个人看碟片很寂寞,而且看完了总想谈谈感觉,但一看到她赖在沙发里看肥皂剧的样子,就觉得懒得讲话了。”
3年看似美满的婚姻之后,乔天民的医院新来了一位女同事。不漂亮,又因为太瘦太苍白而显得不够健康,但是乔天民动摇了。“你知道吗?我看过的所有电影,她都看过。我们常在MSN上聊电影,一聊就是一两个小时。”乔天民说。
郭凤云就像很多具有灵敏本能的妻子,及时发现了丈夫的异常。她向丈夫哭诉,又去找那所谓的“第三者”谈话,甚至每天去乔天民的医院接他下班。一番折腾之后,以那位女同事辞职走人收场。而郭凤云以胜利者的姿态,回到了沙发上,继续着她的肥皂剧之旅。
所有人都可以预见,虽然这一次郭凤云留住了丈夫,她还会遇到下一次,再下一次,直到丈夫彻底没有了内疚感,直到丈夫彻底地爱上了别人。
问题出在哪里?第三者的出现?不,问题出在那段平静的日子里。太多人一直到婚姻已经病入膏肓才急忙想着补救,其实就像一只桃子,当表面坏了的时候,里面已经烂了。
永远都别认为你的婚姻绝对不会出问题。当你这样想的时候,问题已经很有理由出现了——由于你的忽视。倘若你欣赏你的伴侣,认为对方很优秀,那么别人也一样有可能具备同样的眼光。在乔天民与郭凤云结婚之初,他曾下决心要好好待这个真诚爱他的女人。然而当外界的**出现时,当他需要得到郭凤云的帮助时,郭凤云却麻木不仁,认为婚姻便是永久的避风港,错过了与丈夫经营感情的极佳时期,放任婚姻出现裂缝。
随时了解和关注你的配偶。从经济学的角度来说,预防所需要的成本是最低的,最积极的预防,也比最简单的补救来得轻松易行。
紫气东来:
传说老子过函谷关前,关尹喜见有紫气从东而来,知道将有圣人过关。果然老子骑着青牛而来。比喻吉祥的征兆。
《史记·老子韩非列传》:“老子乃著书上下篇,言道德之意五千馀言而去,莫知其所终。”
司马贞索隐引汉刘向《列仙传》:“老子西游,关令尹喜望见有紫气浮关,而老子果乘青牛而过也。”后遂以“紫气东来”表示祥瑞。
6.“无我”是做人的最高境界
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及吾无身,吾有何患?——《老子·第十三章》
我们之所以会有忧患,是因为我们有自我的存在。如果我们忘掉自我,我们还有什么忧患的呢?
老子所说的“无身”,也就是“无我”。老子认为,人一旦达到“无我”的境界,就没有什么忧患了。
北宋王安石《老子注》说:”圣人,无我也。有我,则与物构,而物我相引矣。万物,敌我也,吾不与之敌,故后之。”也就是说“得道”的人都必须达到“无我”的状态,否则,就会“与物构”,思维就会受到世俗的左右,就无法做正确的判断了。
道家一向呼吁“无我”的最高境界,老子以及后来的庄子都是如此。道家的另一本经典巨著《庄子》中有一个这样的故事:
有一天,庄子打柴回来,很累,就躺在自己的茅屋旁睡着了。恍惚中,庄子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变成蝴蝶,欣然自得地飞舞着的一只蝴蝶,他感到多么愉快和惬意啊!竟然忘记了自己原本是庄周。
突然间醒起来,惊惶不定之间好象来到另一个世界。庄子很惊诧,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方知原来是自己。
这是《庄子》里一个有名的故事,这个故事一般称作“庄周梦蝶”。在这个故事里,庄子不知是自己梦中变成蝴蝶呢,还是蝴蝶梦见自己变成庄子呢?
在一般人看来,一个人在醒时的所见所感是真实的,梦境是幻觉,是不真实的。醒是一种境界,梦是另一种境界,二者是不相同的;庄子是庄子,蝴蝶是蝴蝶,二者也是不相同的。
但这不是庄子的感受。
李白《古风》云:“庄周梦蝴蝶,蝴蝶为庄周,一体更变易,万事良悠悠。”也就是说庄周与蝴蝶已经“物化”为一体了。庄子已经看不到自己,而是和自然合而为一了。这就是“无我”。
对此,可以做以下推理:如果“我”一会儿可以是庄周,一会儿可以是蝴蝶。那么,“我”到底究竟是什么?就成了不确定的了。所以说,“我”之所在是始终处于变幻不定之中,庄子称之为“物化”。
庄子认为:世上万物,尽管千变万化,都只是道的物化而已。庄周也罢,蝴蝶也罢,本质上都只是虚无的道,是没有什么区别的。这叫“齐物”。
“齐物”和“物化”的本质就是“物”“我”两忘,也就是“无我”。
庄子的这种“物”“我”两忘,其实是对老子“及吾无身,吾有何患”的继承和发展。
关于老子的“及吾无身,吾有何患”,王国维给我们做了很好的阐释。
王国维在《人间词话》中云:有有我之境,有无我之境。“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可堪孤馆闭春寒,杜鹃声里斜阳暮。”有我之境也。“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寒波澹澹起,白鸟悠悠下。”无我之境也。
“有我之境”,以我观物,故物皆著我之色彩。无我之境,以物观物,故不知何者为我,何者为物。
这里值得注意的是,老子这里的“无我”,不仅是指四肢肉体会“无我”,连精神也要“无我”。按照老子的“无我”哲学,我们还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世间的其他动物或植物本身并不卑贱,人自身也并不高贵。大家都是平等无二,合二为一的。认识到这一点。才能达到“无我”的人生最高境界。
爱因斯坦在发现短程线理论前,就经过长期的观察、测量和计算。他简直成了“一个中了魔的人”。一次,他从梯子摔到地上,家人将他抬到**。可是,爱因斯坦却仍沉醉在他的理论思考之中,向众人提出问题:“为什么下落者要笔直地掉下来呢?”弄得家里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就是这样长时间专注地思考之后,短程线理论诞生了。
科学理论的创立是“无我”的产儿,艺术作品的问世也同样离不开“物我两忘”的精神。
一天,奥地利作家茨威格来到罗丹朴素的乡间住宅。他走进了罗丹的工作室。罗丹带他参观自己的近作——一个女性半身像。他审视着这幅作品,对茨威格说:“只有那肩膀上面,线条仍旧嫌太硬。对不起……”
说着说着,他就顺手拿起一把小刀细心地修起这座雕像,旁若无人地干了一个多小时,没和客人说一句话。除了创造他理想中的雕像之外,他把什么都忘记了,好像天地间只有工作的存在。当他修整完雕像,用湿布将它盖上,便向门口走去。还没走到门口,忽然发现了客人的存在。他一惊,连忙说:“对不起,先生,我简直把你忘记了。”
虽然茨威格被冷落了一个多小时,但他却认识到:“一个人可以如此完全忘记了时间与整个的世界,这个认识,使我得到了空前绝后的感动。”
回到现实中来,如果我们将老子的这种“及吾无身,吾有何患”的智慧予以总结,至少有以下几点:
(1)通过瞑目存神,屏息万缘,而忘掉自己的四肢五体,从而使灵魂逍遥自在。
人类的身体就是一个很大的障碍,我们不得不去每天为它谋衣糊口,去奋斗,去抗争,自然会惹出许多的烦恼和痛苦来。等到我们物我两忘,就不受时空的限制,心中无有牵挂障碍了,赤洒洒,圆陀陀,光灼灼而无所不在、无所不能。自然也就不会为了那些衣食住行而操心烦恼了。那个时候,我们还会有什么灾难和不快呢!
(2)将生死寿夭、苦乐悲欢、是非荣辱、高低贵贱放在心上是愚人的悲哀,这样的人还在“有我”的境界里苦苦挣扎。在老子看来,既然人间的生死寿夭、苦乐悲欢、是非荣辱、高低贵贱没有什么区别,是虚幻不实的,是梦,人们就应该把它们看淡,身处其中而心处其外,不去辩识,不去执着,来了就让它们自然而然地来好了,去了就让它们自然而然地去好了。可是人们却往往做不到,结果是自寻烦恼,等到事情过去了,才醒悟过来,才悔不该当初。
(3)人的生存,本质可以说是寻求物与我的动态平衡。我们认识和感知世界,以及他人的世界,但是世界也感知我们。这样的互动的感知可以是良性的和平稳的发展进程,也可以是紊乱的和断续的发展进程,因而不同个体之间的认识水平千差百异。而物与我的统一最后可以形成个体的主观世界的终极平衡,这也是上述互动的最理想结果。这样的极致境界,任何人是永远无法绝对接近,但是所有的思想者追求的是对于这样的完美境界的相对逼近!
上下五千年的过来人们都在极力探求真正的生活态度,今人呢?
工作里的分争,为个人利益得失的烦忧所左右;情爱的患得患失,为伊消得人憔悴的悲喜;人际的纷繁……累的东西太多!有没有净土?有没有可以歇息的地方?有没有不设防的交流之地?
只有参透“及吾无身,吾有何患”的真正内涵,努力使自己达到“无我”的境界,排除一切外界的干扰,才能看清人世的本来面目,才是洞沏人世的来龙去脉,才能跳出人世的纷扰,才能回归人的本性,就像大梦醒后才知大梦一样。
司马迁《史记》说:“道家无为,又曰无不为。其实易行,其辞难知。其术以虚无为本,以因循为用。无成势,无常形,故能究万物之情。不为物先,不为物后,故能为万物主。”道家“因阴阳之大顺,采儒、墨之善,撮名、法之要,与时迁移,应物变化,立俗施事,无所不宜;旨约而易操,事少而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