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地底的阳光正好,简南希趴在自己公寓的小圆桌上,画了一组关于顾宴的漫画,打算拍照发给他。
在知道顾宴的悲惨童年以后,她难受了很久,很想穿回十几年抱一抱那个小男孩,所以她打算送顾宴一份礼物。
顾大少爷什么都不缺,物质上的东西基本入不了他的眼,只能从心理上下手了,弥补他感情上的缺失。
顾宴自从那天看到简南希离开盛世华府就有些焦躁,他跑去威逼利诱舅舅到底跟简南希谈了什么内容?
可他的老狐狸舅舅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肯正面回答他,他打开微信页面,上面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前天慈善晚宴后的互道晚安时。
正当他犹豫着要不要找理由问问的时候,简南希给他发来了一张照片。
照片是女孩手绘的四宫格漫画,名字叫做《遇见》,清秀的字迹配上惟妙惟肖的插图,让他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四幅漫画分别记录了简南希跟他的四次相遇,身穿浴袍霸气冷漠地坐在沙发上的他,站在B大礼堂门口疏离浅笑的他,开到荼靡的玫瑰花园里露着尖牙仿佛吸血鬼的他,还有坐在房间飘窗上温柔撸猫的他。
配的文字是:从今天开始,请爱自己的每一面,他们都是最独特的存在。
这段话里笨拙的关怀都要呼之欲出了,顾宴勾了勾嘴角,这个女孩总有种神奇的魔力让他越来越无法放手。
还没等他想好回点什么,简南希的另一条信息发了过来:
【大佬有时间来我家吃饭吗?本小姐亲自下厨。】
顾宴愣了一下,他没有去别人家做客的经验,从小到大他的生活圈子都小得可怕,基本没有正常的社交活动。
他身边除了赵刚、赵令两兄弟就没有别的朋友。哦,还有路宜那个怪老头儿。
路宜曾经告诉他,希望他能多接触一些人,正常的社交对他的人格分裂治愈有好处,可围上来的人要么目的不单纯,要么嫌他太冷漠没多久就消失在他的生活里。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邀请他去家里做客,他只犹豫了片刻就打下了两个字:有的。看了半晌觉得回复得略简单又补了一句:什么时间?
【中午吧,12点可以吗?】
【可以】
简南希把自己公寓的地址发给了顾宴,又问了问他没有忌口的东西,得到了否定的回答后,她开心地在沙发上滚了半圈,拯救炮灰大佬第一步,强化他的社交意识。
治疗多重人格有效的办法除了催眠就是改善自我认知,简而言之就是与他多交流,慢慢地修复伤痛跟过去的自己和解。
他发现顾宴的领地意识很强,常去的地方除了盛世华府就是故园,多换换环境也是必要的。
原主作为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自然是五谷不分,更别提做饭了。她的厨艺还是上辈子练出来的。
顾宴上门时,简南希正在给宫保虾球淋上汤汁,手也没来得及洗,穿着她的小兔子围裙就去开门了。
她打开门看到站在门口,像是要去参加什么重大会议的男人,差点没控制住表情。
只见男人一身裁剪精良的深灰色西装,显得他肩宽腿长,身材挺拔,像是去走T台的模特。
他左手抱着一束娇艳的粉色郁金香,右手拎了一瓶红酒,面无表情的看着简南希道:“我可以进去吗?”
“噗……”简南希终于没控制住,捂嘴笑了一下,接过他手里的花跟红酒,冷酷大佬带花上门,违和感太重了。
顾宴被她笑得牙痒痒,他果然不该信赵刚那个不靠谱的。
他跟着简南希进屋忍不住问道:“有什么问题吗?我问了别人,他们说第一次去朋友家做客要带花跟红酒。”
“没,没问题……”简南希狡黠地笑笑,顺手递给他一双狗狗拖鞋示意他换上,“家里没有男士拖鞋,我在楼下超市现买的,只有这一款,顾大少爷别嫌弃。”
顾宴一言难尽地看着这双憨憨的狗狗拖鞋,他十岁以后就不穿这种幼稚的鞋了,可来都来了,总不能送完东西扭头就走。
他低头打算换鞋时,无意间瞥见简南希脚上穿着同款的兔子拖鞋,心情莫名其妙地好了起来,情侣款?嗯……就还挺配。
简南希丝毫没有get到大佬微妙的心路历程,她把花拿出来插到餐桌的花瓶上,扭头对顾宴道:“你先在客厅坐一会儿看看电视,很快就可以开饭了。”
顾宴脱下了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解开衬衣的袖口将袖子挽到手肘道:“我可以帮你。”
简南希惊讶地挑了挑眉,大佬居然会下厨房?
顾宴笑了笑,“你惊讶什么,我十几岁就独自在米国生活,不会做饭早饿死了。”
“?大佬开什么玩笑,霍家连厨子都请不请吗?”简南希刚想调侃他又想到顾宴的病,确实不适合跟人同住,心情很复杂地默默地闭嘴了。
两人并肩站在厨房里,大眼瞪小眼。简南希只顾盯着他小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衬衣下结实的窄腰,忘记了自己接下来要干嘛。
她其实已经做了四个菜,土豆炖牛腩,清蒸鲈鱼,宫保虾球,跟一盘番茄炒蛋。
顾宴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愣什么神?”
简南希才恍然清醒过来,有些羞愤地指挥顾宴把做好的菜端到餐桌上,打算再煮个面就可以开吃了。
顾宴听话的端着菜出去了,她站在烧着水的锅旁边陷入了沉思,十几岁的顾宴,母亲刚去世,就被扔到米国治病,没有朋友没有家人,那该是怎样的孤独。
大概是她作为心理医生太容易共情,还没有从前几天的情绪中缓过来一不小心就又陷进去了,连水烧开了都没发现。
“又发呆?”突然顾宴从她身后伸出手关了火,声音焦急地问:“水都溅出来,烫到了吗?”
“啊?”简南希回神慌乱地揉了揉干涩的眼睛,随口道:“没,我没事,水蒸气熏眼睛。”
顾宴也没有戳穿她,拿过她手里的面条,重新打开燃气,一边煮面一边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可怜?比起在国内处处看人脸色,我倒是喜欢在米国一人待着。”
“我一定会治好你的!”简南希目光坚定地保证。
“好。”顾宴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应和,眼睛里是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温柔。
煮好了面,两人一起坐在餐桌两边,热闹又温馨地吃了一顿家常便饭。
饭后简南希瘫在沙发上一动都不想动,她一大早的买菜做饭耗尽了精力昏昏欲睡起来。
顾宴把碗盘放进洗碗机,倒了一杯柠檬水递给简南希道:“周六晚上,我要举办一场答谢酒会,庆祝慈善晚宴圆满成功,你要不要来?”
简南希伸手接过水放在茶几上,她实在是喝不下,揉着圆滚滚的肚子声音软糯的道:“好的呀。”
“那我到时候我让赵刚去接你?”顾宴连声音里都带了点宠溺。
简南希点点头,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很快就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