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空气里都是夏天的味道。

简南希走出简家别墅大门,就看到一辆黑色卡宴停在门口,她深吸了一口气走过去。

自从上次她请顾宴来家里做客已经过去了两天,她一想到当天的情况依然觉得有些丢脸。

那天她吃过饭实在太累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睡过去了,等她醒来时已经是傍晚,身上还搭着顾宴的西装外套。

西装的主人正坐在旁边单人沙发上,衬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肩背挺拔,双腿交叠地低着头,翻着一本书。落日的余晖给他的轮廓完美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色。

男人看到她睡醒了,微微歪头说了句什么,勾起唇角对她笑了笑,那浅浅的一个笑竟让她有些心率失衡,她忙撇过脸假装自己刚醒的样子。

过了好久她才反应过来,顾宴说的是,“口水擦一擦。”她当时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想到这事她的脸不由得一阵红,在心里再次把顾宴从头到尾骂了一遍,甚至对今天的酒会都有了抵触心理。

等着接人的赵刚看到简南希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走过来,立马狗腿地下车给她打开车门,满面笑容地夸赞道:“简小姐今天太美了,一定能艳压群芳。”

在他心里这位简小姐的地位直逼他家少爷,他有一种预感,少爷这次要栽,提前讨好少夫人不丢人。

面对这么直白的夸奖简南希大方地表示感谢,毕竟每个女孩子都喜欢被夸好看。

赵刚是个很爱聊天的人,还没等简南希问他就开始给简南希介绍一会的酒会了。

此次酒会的地点在顾氏旗下的度假山庄,因为是慈善晚宴的庆祝酒会,还安排了一些采访。

来参加的人也大多是爱凑热闹的年轻人,他们大多代表自己家族,基本上算是二代们的聚会。

简南希听赵刚叨叨完,问了一个她疑问了好几天的问题:“你家少爷为什么要来主办这种酒会,他的性格不太像喜欢这种事情的人?”

赵刚一边开车,一边大吐苦水替顾宴打抱不平:“也不知道顾董事长出了什么毛病,明知道我家少爷社恐,还让他安排这次答谢宴。

他在等红灯的空档扭头瞅了一眼简南希继续道:“不光这个,最近交接到少爷手上的事情越来越多,少爷已经好久没去路医生那里复查过了。”

简南希听得渐渐皱起眉头,这顾老头一直不喜欢顾宴,但却碍于顾宴在集团有实际的股份,还有霍家这么个靠山,不得不让他参与顾氏的工作,实在不清楚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双手抱胸舒服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斟酌了半晌问道:“顾董事长知不知道顾宴的病?”

赵刚被问得一愣,犹豫道:“应该是知道的,少爷在米国治病这么多年,顾董事长还来看过他几次,每次少爷都避而不见,时间久了也就不来了。”

简南希的眉头紧锁,她想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原书里只说顾家大少爷因病去世,那么这个顾老头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顾夫人也知道顾宴的病情吗?她觉得自己需要找顾宴好好了解一下。

车子行驶了一个小时,开进了一座建在半山腰的庄园别墅,别墅整体风格偏欧式。红顶小洋楼和白色圆顶建筑都透着浓浓的异域风情。

一簇簇的粉色的蔷薇花,爬上了米白的栅栏开得热热闹闹,远远望去犹如艳丽夺目的锦缎。

简南希下车跟着赵刚顺着红砖路往里走,突然眼前豁然开朗。

此次酒会举办在别墅外的绿地上,草地上搭了很多的天幕遮阳,广阔的草坪绿油油的,零散地开着白色的小花,乐队演奏着轻音乐,米色的长桌上摆满了各色美味佳肴供客人选择。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三三两两的宾客说说笑笑地走进来,到处弥漫着轻松愉悦的氛围。

简南希心情颇好地顺着绿地中间的石子路往里走,突然侧方出来一个男人端着酒杯踉踉跄跄地往后退。

“简小姐,小心!”跟在他身后的赵刚大喊一声。

简南希没来得及躲闪,那人直接撞在她身上,杯子里的红酒一滴不剩地全撒在她的白色连衣裙的裙摆上。

她闭了闭眼,额角的青筋直跳,火气蹭的一下就蹿了起来,刚想发作有人比他更快。

赵刚一把拽开撞到简南希的男人怒吼道:“你是瞎吗?你怎么走路的!”

那人认错态度良好,一个劲鞠躬道歉,蹲下身拿出手帕慌乱地给她擦裙子上的红酒,当场表示要赔一身新礼服给简南希。

这么一来,简南希反而没法追究了,来参加这次酒会的基本都是晚宴上捐过钱的,负责人还是顾宴,总不能不给他面子。

赵刚看她面色缓和了,才横眉怒目地瞪了男子一眼,让他滚远点,别碍眼。

男人带着歉意离开了,走之前还偷偷回头看了她一眼。

简南希的礼服是白色,红酒泼上去痕迹异常明显,需要赶紧去处理一下,不然这衣服怕是要废了。

她被赵刚带着往别墅走去,突然脚步一顿,回想起刚才撞她的男人最后回头看她的眼神颇为奇怪,心虚中夹杂着某种得意。

她叫住赵刚问道:“你认识刚才那男人吗?”

赵刚略一思索果断摇头,他跟着顾宴的时间很长,作为保镖基本的认人水平还是有的,这人肯定不是哪个豪门的公子。

简南希沉吟道:“我自己去找卫生间,你先去查一查这个人,我总觉他有点问题。”

赵刚点点头先行离开了。

简南希走进别墅一层的卫生间,简单粗暴的处理了一下就出来了,礼服裙的下摆湿哒哒的很不舒服,突然感到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看过去,顾宴正站在别墅的二楼跟她四目相对。

顾宴居然少见地穿了一身白色西装,里面搭了一件简单的白T,简约又有型,雅贵公子的气质呼之欲出。

他的头发还颇为精心地打理过,黑亮柔软的额发搭在眉间,狭长的丹凤眼里带着些许温柔,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顾宴大步迈下楼梯,目光扫过简南希湿乎乎的裙摆,眉头轻轻皱了皱道:“你衣服湿了,正好要不要去试一下我给你准备的礼服?”

简南希没想到他这么体贴,居然还给她准备了衣服,糟糕的心情瞬间好了。

她点头道:“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