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宴的童年记忆里是有过一段快乐时光的,那时候妈妈温柔漂亮,爸爸高大威猛,他们会一起带自己去游乐场。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妈妈的笑容越来越少,爸爸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两个人开始频繁地吵架,甚至大打出手。

每次看到妈妈莫名其妙地发脾气,砸东西。他都觉得是因为自己不乖惹她生气了,所以他努力地做个乖孩子,不哭不闹。

有一次爸爸又喝多了,拽着妈妈的头发往墙上用力撞,他为了保护妈妈拿起桌上的玻璃杯砸向爸爸,爸爸双眼通红地盯着他,人好像清醒了点,怒气冲冲地摔门走了。

妈妈额头一片青紫,发着抖一把将他紧紧抱在怀里,亲了亲他惨白的小脸,美丽的眼睛里泪水夺眶而出呜咽着说:“对不起小宴。”

他抬起小手擦了擦妈妈脸上的泪水,小声道:“小宴会保护妈妈。”

他不想听对不起,他只想保护妈妈不再受伤,这个信念深深地烙下他的心里。

渐渐地他长大了,爸爸不怎么回家,空****的别墅里只有他们两个主人,妈妈的脾气越来越怪,赶走了很多佣人,经常用一种他看不懂的眼神盯看他,让他全身发毛。

某天他像往常一样到学校上课,同学们对他指指点点,有一个小胖子晃悠过来问道:“顾景深是你爸?”

他早上没吃饭,血糖有点低,听到顾景深的名字厌恶地推开小胖子,“滚开!”

小胖子被他推得一个趔趄,气呼呼地大喊:“你拽什么拽,你爸跟一个女明星睡了,马上就会再给你娶一个后妈,哈哈哈哈……呃……”

顾宴双眼通红地拽着小胖子的领子把他拎了起来,凶神恶煞地质问:“谁他妈告诉你的?说!”

小胖子被他勒得上不来气,脸色通红,颤抖着指着桌上一本娱乐杂志,“那,那上面写的……。”

他扔下小胖子一把抓起那本娱乐杂志,封面上醒目的位置上用黄色的大字写着【顾氏总裁出轨女明星梁曦月多年,两人育有一子】配图赫然是他那许久没露面的父亲,以及一个眼熟的女人。

他认出这个女人是妈妈的闺蜜,之前经常借照顾妈妈的名义住在故园里,妈妈跟她关系很好。

照片里爸爸跟这个女人拥抱在一起接吻!为什么?为什么这个女人会跟爸爸出现在一起,他十岁的脑袋里还不太清楚出轨的意思。

突然一股莫名其妙的暴躁席卷了他的意识。

再次清醒的时候,他正坐在一片废墟里,那本杂志被他撕成了碎片,教室里座椅板凳东倒西歪的,小胖子躺在地上被他打得鼻青脸肿,哭得惨兮兮。

周围的同学都离得他远远的,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有的胆子小的甚至被他吓哭了,老师很快就赶来了,把他叫到了办公室里,通知他的家长过来处理。

那天他没有等到爸爸妈妈,来的人是他舅舅,他还记得舅舅看到他震惊的眼神,仿佛不认识他一样。

舅舅问他为什么跟同学打架,他说他不记得了,他说的是实话,他真的不记得了。

老师生气地把他们带到了监控室,给他们看监控室里回放的画面。

从小胖子出现言语挑衅,到他拿到杂志看到上面的照片的事情他都记得,后面发生的事情连他自己也看傻了。

画面里他像疯了一样撕了杂志,踢翻了桌椅,吓得围观的同学尖叫着一哄而散。

小胖子战战兢兢地过来想跟他道歉,被他按住揍了一顿,他一边揍人一边喊:“我的名字是霍宴,我不姓顾!”

他愣在原地看着舅舅不停地给对方家长道歉,赔了医药费,精神损失费,学校念在他是初犯,认错态度良好的份上,给了个记过处分就放他回家了。

出了校门舅舅还以为他是因为知道父亲出轨,才受了刺激跟同学打架的,一直安慰他别怕。

只有他知道自己是脑子出问题了,他丢了一段记忆,就好像身体被另一个人控制了似的忘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他不敢跟任何人说,甚至连妈妈也不敢告诉,那一年他十岁。

二十五岁的顾宴从梦中惊醒,他一身冷汗地坐起来,发现自己居然在盛世华府的房间里睡着了,梦到了少年时的很多事情。

虽然次人格出现时,他没有记忆,但那次打架事件被监控完整地记录了下来,他才能清楚地知道当时事情发生的细节。

他厌恶背叛了婚姻的父亲,憎恨抢了闺蜜老公的小三,他要让背叛者必须付出代价。

这种刻骨铭心的恨意在母亲去世后几乎要把他吞噬,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也成了他治不好病的根源。

在美国治病的那些年,他曾经努力过,甚至学习了心理学专业,就是想研究明白人格分裂的原理治好自己。

十多年的治疗收效甚微,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有种愈演愈烈的趋势,他不想再等了,哪怕鱼死网破他也要给母亲报仇。

简南希的出现是个意外,最开始他只是觉得这个女孩很有趣,又能缓解他的焦躁,还是个不错的盟友,随着接触时间他越来越沉迷于她在一起。

他拉开落地窗的窗帘看向一层的某个包房,他知道舅舅约了简南希在那里见面,至于谈话内容,无非就是方才梦里那些事情,舅舅可能会想办法让简南希远离他。

顾宴闭上眼睛挣扎着,理智告诉他舅舅的做法是对的,通过昨天的事情顾宴很清楚的知道了简南希对他的影响越来越大,甚至快失控了。

感情上他又舍不得放手,他就像是行走在风雪中的旅人,偶然发现了一处温泉,他把手伸进去取个暖可以,可要整个人都泡进去是会溺死的,

他的手无意识地搅着窗帘,迫切地想知道简南希会怎么选,会听劝离开他吗?

包房里的简南希还在跟霍泽凯对峙着,她是心理医生,顾宴是她的病人,哪有见死不救的道理,如果她现在退出,顾宴很有可能会按照原书的剧情再次死于意外。

简南希想清楚了以后,眼神坚定地看着霍泽凯,声音铿锵有力,“我想陪顾宴治病,除非哪天他主动放弃治疗,你的说法不成立,我也不会离开他!”

霍泽凯满意的笑笑,拍了拍她的肩膀,“有你这句话就够了,答应我不要伤害他。”

简南希郑重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