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嫁给顾景深!我不爱他,要嫁您去嫁!
“不嫁也得嫁,我养你这么大,你嫁给谁我说了算,景深对你挺好的,为什么不能嫁?”
那是霍泽凯十五岁时听到的,姐姐霍芸跟父亲在书房里吵架时的对话。
“你为了霍家的权利,就要牺牲亲生女儿的幸福?天下有你这样的父亲吗?”
霍芸哭得歇斯底里,她深知父亲的目的,霍家内部争权夺利斗争很严重,她的叔叔伯伯们如狼似虎地盯着父亲手中的股份,需要她去跟顾家联姻,借用顾家力量稳住局势。
霍父面对女儿的质问,面色苍白,许久才叹息道:“芸芸,不是爸爸狠心,实在是情势所逼,你弟弟还小,只有你能帮助爸爸。”
霍泽凯放学后站在书房门口,无力地垂下敲向房门的手,他不懂为什么非要跟叔叔伯伯们斗个你死我活,只知道他唯一的姐姐即将成为家族权利斗争的牺牲品。
他试图找父亲去谈过,每次都被父亲劈头盖脸骂一顿,十五岁的他更是无力扭转局面。
最后霍芸同意了嫁给了顾景深,婚礼举办的声势浩大,他看着婚礼上的强颜欢笑的姐姐,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力量是如此弱小。
后来他考上了军校,每年才能回来一两次,霍芸为了让他安心上学,闭口不谈自己在顾家受到的虐待,他甚至一度觉得姐姐婚后过得还算幸福,也就慢慢放心了。
之后的几年,霍父借助顾家的力量,很快在内斗中获得胜利。
霍泽凯从回忆里抬起头看着简南希自嘲地道:“我自以为去参军就可以逃离霍家的泥潭,甚至一年到头都不怎么回来,更不知道我姐早就患上了抑郁症。”
简南希不解地摇头道:“家暴是犯法的,她为什么不直接申诉离婚?”
霍泽凯嘲讽地勾了勾嘴角,“以顾家在京市的地位,没有霍家的支持,她怎么可能会胜诉?”
简南希沉默了,她知道那是事实忍不住追问:“那她最后是怎么离婚的?”
“直到小宴十岁那年发生了一件事情,顾景深被媒体曝出婚内出轨,出轨对象就是梁馨月,那会她已经是很有名气的女演员了,新闻被曝出来之后迅速占领了头版头条。”
霍泽凯深吸一口气,目光中隐隐有些悲伤:“顾景深为了挽回声誉,同意跟我姐离婚,他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对外宣称两人早已在去年离婚,之所以没有对外公布,是怕影响孩子的健康成长。”
简南希沉吟着点点头,“难道这件事情是霍小姐策划的?”
她不禁感慨,霍小姐果然是出生名门,即便陷入被动也会努力破局。借着顾家的这波危机公关顺利达到了自己离婚的目的。
霍泽凯的眼神暗了暗:“对,是她策划的,她这一招确实让自己自由了,但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简南希疑惑地抬起头,就听到霍泽凯继续道:“梁曦月原本就是她最好的闺蜜,她们在学生时代就关系很好了,我姐对她无微不至,说是把她当成亲妹妹也不为过”
霍泽凯从裤兜里摸出一支烟,用眼神询问简南希介不介意。
简南希摆摆手,她的心莫名其妙疼得一抽,霍芸的遭遇让她想起了原主最绝望的那段日子。
霍泽凯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缓缓地道:“所以你能想象,当我姐知道她最亲近的闺蜜跟自己丈夫同时背叛自己时的感觉吗?”
简南希没有回答,她看着霍泽凯在一片烟雾缭绕中沉默的侧脸,这个在商界呼风唤雨的男人此刻却略显沧桑。
“梁馨月很早就跟顾景深在一起了,他们很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段婚外情,我姐知道后就暗中谋划,直到几年后,她才找到机会把这件事情曝光在大众视野,她顺利地离了婚,因为身体原因却没有要小宴的监护权。”
霍泽凯抽完了一支烟,对简南希抱歉的笑笑继续道:“这件事让她本就因为抑郁症岌岌可危的身体状况更加雪上加霜,对她的精神也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她没办法照顾好一个十岁的孩子。”
“离婚后,有一次抑郁症发作,她找到了还在上学的小宴,甚至想带着他一起从桥上跳下去,还好路过的好心人及时发现拦住了她。”
简南希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此时此刻语言都是苍白的,已经发生的事情,已经在造成的伤痛永远都在。
她终于明白顾宴上次在故园犯病时嘴里念叨的话是什么意思。他可能只是想保护自己的母亲,才分裂出来的次人格,他甚至认为所有身边出现的人都危险。
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问:“顾宴的母亲是怎么去世的?”
霍泽凯搓了搓自己的脸,有些痛苦地回道:“是自杀!”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思绪道:“我姐36岁生日那天,她心情很好地表示想去外面一起吃饭,让我去顾家接小宴过来。”
他永远忘不了那一天,他开车带着兴高采烈的外甥去给妈妈过生日,霍芸在阵阵惊呼中从酒店的楼顶上一跃而下。
她死在了儿子面前。
霍泽凯颤抖的手又点起一支烟,良久后才道:“顾宴的精神受了强烈的刺激,昏睡了一周才清醒,醒来后却忘记了那天的事情。”
简南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她无法想象一个十岁的小朋友看到母亲死在自己面前时的情景,那应该是多么崩溃与绝望。
突然一张面巾纸伸到了自己眼前,她才发现自己脸上都是泪水,忙不好意思的接过来擦了擦。
霍泽凯顿了顿,才继续道:“我想你应该很奇怪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么多隐秘的事情。”
简南希茫然地点点头,她的大脑还沉浸在悲伤的情绪里,无法思考。
霍泽凯看着她疑惑的眼神认真的解释,“因为你对顾宴来说太特殊了,我从没见过他对待一个女孩子如此上心。”
简南希有些吃惊,“您为什么这么认为?”
她细细回忆了一下,顾宴对她应该是有些不同的,毕竟她成功地安抚住了他两次,他又救过她一次,关系好点不是正常吗?
霍泽凯接下来的话让她有些手足无措了,“如果你对他没有什么想法,那我希望你以后能跟他保持距离。”
“为什么?”简南希怔怔地看着霍泽凯,脑袋晕晕地解释,“我只是帮他稳定情绪,可以帮助他治疗心理问题。”
霍泽凯皱眉道:“你没看到昨天你被别人表白时他的样子吗?如果他因此过度依赖上你,日后你的离开对他来说就是更大的伤害。”
他看着简南希叹息道:“顾宴经不起再一次被抛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