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南希一眼就认出这个拽着她的人是顾宴,就是这力道很不对劲,把她的手都攥红了,她弱弱地抵抗道:“你松开,我手疼。”
顾宴充耳不闻拉着她七拐八拐地刷开了一个房间,一把将她拖了进去抵在墙上,“嘭”的一声关上门。
房间内没有开灯,简南希只能看到顾宴模糊的侧脸,听到他粗重的呼吸,以及有些压抑的声音:“别动,让我靠会儿。”
她几不可闻地嗯了声,小心翼翼地抬手抱住了面前男人后背,这个小小的动作极大地安抚住了顾宴躁动的心内。
顾宴一怔,突然手臂发力把她紧紧地勒在怀里。
简南希将下巴搁在男人肌肉紧实的颈窝里,闻着他身上好闻的男士香水,有一种恍惚的感觉,上次在故园好像也是这样抱的。
酒店房间里,落地窗的透明玻璃上映着城市灯火通明的街道,两人在黑暗安静的角落里默默拥抱。
良久之久,顾宴有些不舍地放开她,摸索着打开灯低声道:“对不起,我刚才有些失控。”
他的眼睛不适应房间里突如其来的亮光轻轻眯了眯,眼底还带着点戾气,整个人散发着凶狠又执拗的气息。
简南希神色关切地看着顾宴,她觉得自己没救了,这种时候居然觉得眼前这男人很帅。
她下意识地摇头表示没关系,想不太明白顾宴突然情绪失控的原因,以为他是被刚才宴会上议论的事情刺激到了。
突然酒店的房门被人敲响,简南希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看向顾宴求救,思索着一会怎么解释,两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尴尬。
顾宴把简南希护在身后,俯身从猫眼看出去,看到了站在门口一脸焦躁不耐烦的霍泽凯。
霍泽凯脸色阴沉,语气里满满的威胁:“小宴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顾宴无语的一把拉开了房门冷声道:“赶紧进来。”
霍泽凯进来后惊讶地围着顾宴转了半圈,打量着他的状态啧啧称奇:“你居然没犯病?”
“你这孩子,没犯病拉着简家丫头跑什么?还好我去查了监控……”
顾宴不耐烦地打断他的碎碎念:“我没犯病你很失望吗?”
霍泽凯横了自己外甥一眼,满面笑容地走向简南希,“这次多谢简小姐了,我听小宴说了你是她的心理医生。”
简南希点点头谦虚的道:“霍叔叔客气了,顾少爷的病很复杂,我只是个实习医生帮不上什么忙。”
霍泽凯笑了笑,“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不知道简小姐明天有没有时间,我想约你单独谈谈。”
简南希受宠若惊表示可以。
顾宴却一脸戒备地把简南希往身后拽,警惕地看着舅舅,“你单独约她做什么?”
霍泽凯冷哼了一声,“怎么?你可以看心理医生,你舅舅我却不可以?”
顾宴抿了抿唇没说话,那表情明显是不信他随口胡诌的借口。
简南希再次回到宴会厅时,慈善晚会已经进行到了拍卖环节,简父也没问她去哪了,只是一言难尽地看着她,仿佛她闺女是什么女海王。
她已经懒得跟老爸解释了,也对这次慈善晚会没了兴致,提前溜了。
第二天上午,简南希被霍家的车直接送到了约定地方点,她下车一看乐了,这地她可太熟了,盛世华府。
这次霍家的管家把她带到了一楼的包房,进门就看到了霍泽凯抱着顾宴的“薯条”很随意地坐在椅子上,胖橘一看到简南希就一溜烟地蹿了下来,直奔她脚下开始边蹭边喵喵。
霍泽凯无奈地笑道:“这猫跟他主人一样,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他示意简南希随便坐,颇为客气地再次替顾宴道谢。
简南希抱起薯条顺着毛,伺候它舒服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才客气地道:“我还得谢谢霍叔叔昨天替我解围呢。”
霍泽凯摆摆手,“那些人欺负的是我外甥,作为舅舅我自然是要替他出气的。”说完他招呼来服务生上了一些茶点。
简南希大大方方的坐下,仔细打量着这位霍家如今的掌舵人。
他相貌英俊,一身正气,有军人的正气浩然、杀伐果断,又带着长辈的温厚宽容。这日理万机的霍总裁不可能是叫她来喝茶唠嗑的,那目的只有一个。
她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开门见山地问:“霍叔叔是为了顾宴的病才叫我来的吧?”
霍泽凯赞赏地看着简南希,这女孩聪慧明媚,性情随和,喜欢仗义执言又乐于助人,怪不得他那外甥当宝贝一样看着不让人靠近。
他爽朗地笑道:“既然你都知道,我也不绕弯子了,我叫你来确实是因为小宴的病。”
“你知道他的病因吗?”简南希有些急切地问,顾宴那种性格估计这辈子也不会主动开口说自己的童年遭遇。
霍泽凯沉重地点点头,“我也是猜测,你知道小宴的母亲吧。”
简南希点点头,表示自己有所耳闻。
霍泽凯看着窗外的天空,波澜不惊地将一段书里没有的往事娓娓道来。
“霍家跟顾家是商业联姻,说白了就是各取所需,当年我父亲为了巩固霍家的利益,逼着小宴的母亲跟顾家联姻。”
他叹了一口气,继续道:“靠家族利益维系的婚姻向来不会长久,刚开始结婚那几年还好,他们夫妻俩也算恩爱,姐姐还生了小宴。后来顾景深的事业越来越好,手里的权利也越来越大,就开始暴露本性。”
简南希听得坐直了身体,这个她知道这顾老爷子在书里就是人形泰迪,不然也不会三个儿子三个妈,可能还有一些流落在外的其他私生子。
霍泽凯看了她一眼苦笑道:“顾景深不止是搞外遇,他还家暴。”
他顿了顿,仿佛难以启齿一样,“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顾景深婚后对我姐很不好,最开始只是喝多才打人,后面几年甚至会当着小宴的面动手打。长期不健康的婚姻关系导致她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
霍泽凯说不下去了,他陷在对霍芸的愧疚里,姐姐最需要家人的那几年,他常年驻扎在部队消息很不灵通,再加上父亲有意隐瞒他实情,他一直被蒙在鼓里。
如果他早点知道这些事,就能更坚强地站在姐姐这边保护她,顾宴的童年会过得幸福一点。
简南希听得一阵窒息,心疼地一抽一抽,她把拳头攥得咯吱咯吱响,一个经常出轨跟家暴的男人会给妻子和孩子带来什么心理伤害不言而喻。
霍泽凯手里端着杯子,盯着上面漂浮的茶叶,那目光仿佛穿过十几年呼啸而过的旧时光回到了过去。